“什麼情況？”顧西洲帶著兩組人趕到，液壓破拆裝置一字排開。
“人在第三層夾縫，”綠萍站起身，語速極快，“不能從上面破，這塊預製板是唯一的承重，一動就全塌。從側面，沿著這道承重牆水平掏一個通道，大概一米二能到位置。”
她撿起一塊碎石，在地上畫出剖面圖：“這裡有一根水管擋著，先切斷；這裡的磚是空鬥牆，好掏；掏到這個位置停手，剩下的我來。”
德國隊長親自操刀，液壓剪無聲咬斷鏽蝕的水管，兩名隊員用手小心翼翼地掏除碎磚，生怕震動傳導到深處。
綠萍站在旁邊，神識一刻不松地監控著整個結構的應力變化。
“停。”她忽然開口，“右上角那塊磚別動，它卡著預製板，抽出來會滑移。換個方向，從下面掏。”
隊員依言調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通道一點點向深處延伸。
西十分鐘後，一個僅容一人匍匐透過的洞口掏成了。
“我進去。”綠萍脫下外套。
“我去。”顧西洲攔住她，“裡面結構不穩，太危險。”
“你不知道位置，也不知道怎麼挪那塊板。”綠萍看著他，語氣不容商量，“我去，你在外面接應。相信我。”
顧西洲與她對視三秒，終究讓開了身位，只是聲音壓得極低：“有任何不對，立刻退出來。”
綠萍點點頭，俯身鑽進通道。
狹窄的黑暗裡，塵土簌簌落在她背上，空氣稀薄而渾濁。她屏住呼吸，運轉築基期的靈力，身體柔韌得像沒有骨頭，在縫隙間靈巧地向前挪動。
兩米，一米，半米。
她看到了那位母親。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的年輕女人，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嘴唇乾裂發白，脊背卻依然保持著撐頂的姿勢，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姐姐。”綠萍輕聲喚道。
女人的眼皮艱難地動了動，裂開一條縫，目光渙散地尋聲而來。
“孩子……”她的聲音氣若游絲，“救我的孩子……”
“我就是來救你們的。”綠萍伸手，先輕輕探向她身下的襁褓。嬰兒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小小的手胡亂抓著，觸到綠萍的指尖，一把攥住。
綠萍的心，被那隻小小的手攥得一軟。
她一邊用神識鎖定預製板的受力，一邊用靈力緩緩托住那塊板的重量——築基期的力量，在這一刻被她控制得精妙入微，多一分則碎，少一分則塌。
“姐姐，你聽我說，”綠萍騰出另一隻手，握住女人冰涼的手，“我數三下，你慢慢把身子放下來，我替你頂著，不會壓到孩子。一、二、三。”
女人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配合，僵硬的脊背一點點鬆弛。
綠萍的靈力穩穩承接住預製板，重量沉如山嶽，她的手臂紋絲不動。
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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