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接應!”綠萍低喝。
外面的隊員立刻伸手,先接過嬰兒,再合力把女人抬了出去。綠萍最後一個撤出,靈力一收,身後的預製板失去支撐,轟然壓實,塵土從洞口噴湧而出。
重見天光的那一刻,守在外面的人齊齊鬆了口氣。
女人被抬上擔架,陸時宴快步過來,手指搭上她的頸動脈,又翻看瞳孔,眉頭緊鎖:“嚴重脫水,電解質紊亂,橫紋肌受壓過久,立刻補液!”
他一邊指揮,一邊親自給女人紮上留置針,晶體液快速滴入。
綠萍抱著襁褓走到一旁,小心翼翼地揭開一角。
嬰兒是個女孩,小臉皺巴巴的,沾滿灰塵,卻奇蹟般地沒有受傷,只是餓。玉箐(隨隊的基金會工作人員)立刻衝了一小瓶溫奶,綠萍接過奶瓶,看著牛奶一點點吸進嬰兒嘴裡。
小傢伙吞嚥得急切,一隻小手還緊緊抓著綠萍的食指。
“慢點喝,沒人跟你搶。”綠萍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眼底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顧西洲走過來,站在她身邊,看著她抱孩子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又救了兩個。”他低聲道。
“嗯。”綠萍把喂完的奶瓶放下,“那位母親,能挺過來嗎?”
“有陸時宴在,問題不大。”顧西洲頓了頓,“不過她的雙腿被壓太久,要看腎功能恢復情況。”
綠萍沉默片刻,低頭看著懷裡重新睡過去的嬰兒。
“她拼命護住了孩子。”她輕聲道,“這就是母親,這就是母愛。”
她想起原主的記憶裡,舜娟也是這樣的母親。
“西洲,”綠萍抬起頭,“這個孩子和她母親後續的所有治療、康復、生活,基金會全包了。等孩子長大了,上學的費用,也由基金會負責。”
“好。”顧西洲沒有半分猶豫,“我記下了。”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安置點的發電機轟鳴起來,一盞盞照明燈次第亮起,把這片廢墟照得如同白晝。
沈驚鴻協調的第一批受災群眾己經住進了帳篷,熱粥的香氣飄散開來。葉懷瑾帶著人,趁著夜色排查完最後幾棟危樓,用紅漆在牆上刷出醒目的“禁入”字樣。
陸時宴的醫療帳篷裡,第一臺手術正在進行,無影燈下,他的聲音冷靜而清晰:“止血鉗。吸引器。血壓多少?”
綠萍抱著那個嬰兒,站在安置點中央,環顧西周。
救援還在繼續,生命還在接力。
她閉上眼睛,神識再次鋪開,向著整座小城的每一寸廢墟深處探去。
還有人在等。
她不能停。
深夜十一點,醫療帳篷的無影燈己經連續亮了六個小時。
陸時宴站在手術檯前,墨綠色手術服被汗水洇出深色的痕跡,口罩上方的眼睛卻依舊銳利如鷹。手術檯上躺著的,是一位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左腿被倒塌的橫樑砸了六個小時,肌肉壞死,血管栓塞,必須立刻截肢保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