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綠萍扶住她的胳膊,看著她眼底的青黑和鬢角新添的白髮,心裡一軟,“您別太辛苦了。護工的事,我己經安排好了,明天就到崗,兩個,一個照顧紫菱,一個負責跑腿雜事。您不用天天守在這裡,隔幾天來看看就行。”
舜娟愣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綠萍,媽……媽不是不想請護工,是紫菱她……她之前請的護工,都被她罵走了……”
“這次的護工,是我從專業機構找的,簽了合同,受過特殊培訓,不會輕易走。”綠萍語氣平靜,“而且,我跟機構說了,不管紫菱怎麼鬧,都不能走,工資翻倍。媽,您己經做得夠多了,剩下的,交給護工。您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舜娟看著女兒,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這輩子,為了小女兒操碎了心。小女兒出了這麼大的事,她日夜守著,可換來的是什麼?是無盡的挑剔和指責。
反而是這個她曾經沒有過多關注,以為不用操心的大女兒,在她最累最難的時候,默默替她扛下了一切。
“綠萍,”舜娟哽咽著,“媽……媽對不起你。”
“媽,您說什麼呢。”綠萍輕輕拍著她的背,“您是我媽,別想太多,好好照顧自己。”
安撫好舜娟,綠萍走出住院樓。
顧西洲的車停在樓下,他靠在車門旁,看到她出來,立刻迎上來:“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綠萍坐進車裡,語氣平淡,“老樣子,尖酸刻薄,不識好歹。”
顧西洲發動車子,側頭看了她一眼:“你不生氣?”
“生氣?”綠萍笑了笑,笑意卻沒到眼底,“為他們生氣,不值得。我看在媽的面子上,該幫的幫,該給的給。至於他們領不領情、說不說好話,我不在乎。”
她頓了頓,語氣更淡:“路是他們自己選的,日子是他們自己過的。我能做的,只有這些。”
顧西洲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心裡既心疼又欣賞。
心疼她有這樣的家人,欣賞她的通透和強大。
“基金會那邊,”他換了個話題,“舞蹈學校的第二批分校,選址己經定了,下個月開工。還有,你下個月的公益演出,場地和陣容都敲定了,需要你過目一下方案。”
“好,回去看。”綠萍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車窗外,臺北的街景飛速後退。
她的人生,不會因為兩個不相干的人而停滯。
舞蹈學校、公益基金會、西個愛她的男人、還有更廣闊的天地——
這些,才是她的人生。
康復訓練,是一場對肉體和意志的雙重酷刑。
紫菱的殘端癒合後,開始接受假肢適配和康復訓練。第一步是殘端塑形,用彈力繃帶緊緊包裹殘端,把腫脹的軟組織壓平、壓實,為後續安裝假肢做準備。
光是纏繃帶這一步,就疼得紫菱鬼哭狼嚎。
“疼!疼死了!你輕一點!”她衝著康復師大吼,“你是不是故意的?想疼死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