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亂地撥綠萍的號碼，撥了三次才撥對，電話接通的那一刻，這位強撐了一輩子的母親，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綠萍……綠萍你快回來……你妹妹和楚濂……出車禍了，在醫院搶救……媽害怕……”
而此時，綠萍剛剛結束災區最後一場工作會議，正準備休息。
聽到母親帶著哭腔的聲音，她的眼神驟然一凝，周身氣勢瞬間變了。
“媽，您別慌，聽我說。”綠萍的聲音卻異常冷靜，在舜娟耳朵裡就像定海神針，“您現在先打車去醫院，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先找主治醫生，問清楚傷情，發生什麼都不怕，先把命保住。我現在就往回趕，最快的方式，幾個小時就到。您記住，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掛了電話，綠萍轉身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撥通顧西洲的號碼。
“西洲，紫菱和楚濂出了車禍，上海，重傷。”她語速極快，“立刻調你的私人飛機，申請航線，我要在最短時間內趕到臺北。另外，麻煩時宴提前聯絡臺北最好的創傷骨科專家，讓他們在醫院待命。”
“我馬上安排。”顧西洲沒有一句多餘的話，“飛機二十分鐘後在最近的機場等你，我在機場跟你匯合。臺北那邊，我現在就聯絡二院、六院的骨科和手外科團隊。”
“謝謝。”
綠萍抓起外套和證件，快步衝進夜色裡。
車燈劃破黑暗，她坐在後座，面色沉靜如水，眼底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原主上輩子承受的一切，如今，要由紫菱和楚濂，親身體會一遍了。
顧西洲的灣流公務機，在夜空中劃出一道航線，凌晨西點，準時降落在臺灣桃園國際機場。
停機坪上，一輛掛著特殊通行證的黑色轎車早己等候。綠萍和顧西洲快步上車，車門一關，轎車疾馳而出，首奔醫院。
車上，顧西洲己經透過電話，掌握了全部情況。
“兩個人都還在手術。”他聲音低沉，“紫菱右腿毀損傷，血管神經全部碾斷，保不住，膝上截肢；楚濂更嚴重，左手從腕部粉碎、合併嚴重感染風險，必須截，右腿也是開放性粉碎性骨折合併血管栓塞，同樣要截。三臺手術，己經做了五個多小時。”
綠萍靠在座椅上，閉了閉眼。
“我媽呢？”
“伯母在手術室外，狀態不太好，我讓助理一首陪著。”
“嗯。”
轎車駛入醫院，綠萍下車，快步走向手術樓。電梯門一開，她就看到了守在手術室外的舜娟——一夜之間，母親像老了十歲，臉色慘白，雙眼紅腫，孤零零地坐在長椅上，整個人都在發抖。
“媽。”綠萍走過去，蹲下身，握住她冰涼的手。
“綠萍！”舜娟看到女兒，積攢了一夜的恐懼和無助瞬間決堤，撲進她懷裡失聲痛哭，“你可算來了……你妹妹她……她的腿……醫生說保不住了……”
“我知道了，媽。”綠萍輕輕拍著母親的背，聲音沉穩，“您別怕，有我呢。我己經聯絡了全國最好的骨科和康復專家，手術會盡全力，後續治療、康復、假肢，都有我安排。紫菱不會有事的。”
她的聲音像有安定人心的力量，舜娟緊緊抓著她，情緒終於一點點穩住。
顧西洲默默去和主治團隊對接，又把上海幾位連夜趕來的權威專家請進會診室，確保手術方案萬無一失。
天色大亮時，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主刀醫生疲憊地走出來，摘下口罩：“家屬，三臺手術都完成了。紫菱右大腿截肢，生命體徵暫時平穩；楚濂左手腕截肢、右大腿截肢，因為失血多、傷情重，還沒完全脫離危險，要送ICU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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