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母親病重，不等於他能立刻騰出住處。先問本人。”
裴策道：“回詢走軍籍司。”
謝令宜看了他一眼：“本來就走軍籍司。”
“謝家不另遞話？”
“不遞。接不接是盧崢的事。”
“知道了。”
她將回條放入待發木盤，端起己經涼下來的茶喝了一口。濃茶澀得發苦，她皺了皺眉，仍喝完了。
午後還有謝家的事。她收起木匣，筆擱和茶盞都留在原處。
“明日不來。”她對小吏道，“回詢若回得快，後日把回條留在這裡。”
小吏點頭：“留在您的案上。”
謝令宜走出值房。
腳步聲過了迴廊，裴策才低頭看今日的交接名錄。西窗案對應的欄位裡寫著“謝令宜”，後面列了軍眷舊稱核驗與中鎮回條轉接。
字是昨日補上的。
他看了很久。
小吏抱來一摞新冊：“世子，婚約關聯人員的迴避項還沒定。謝姑娘如今與侯府有婚約，是否仍照舊經手？”
“舊例呢？”
“若核驗涉及本人或兩府財物，應當迴避。普通軍眷交接不在此限。”
答案很清楚。
今日的回條既不涉及謝令宜本人，也不涉及兩府財物。她只把舊稱翻成現冊能找到的人，再由軍籍司核驗、發詢。婚約不構成迴避理由。
裴策的目光卻仍停在那三個字上。
謝令宜。
她明日不來，後日還會回來。會坐到那張案後，喝他讓人泡的茶，把一個又一個他不認識的舊名接上。值房裡的人會繼續把回條留給她，會預設那是她的位置。
可那位置通向中鎮，通向她離京的六年。
他忽然不知道，婚約到底讓自己離她更近了，還是隻給了他一個站在京城看她回頭的名分。
“世子？”小吏等著。
裴策提起筆：“關聯婚約，暫作迴避。”
小吏遲疑：“普通交接也迴避？”
他本該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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