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了。”年長僕婦說。
謝令宜轉身要走。
“姑娘，等等。”
僕婦從長案最下方取出一個細長紙包。油紙裹得嚴實，外頭還繞了一圈細繩。她雙手遞過來：“裴世子今早送來的。”
紙包一頭微微翹起，隔著油紙也看得出裡面是一整串糖葫蘆。
謝令宜沒有馬上接：“什麼時候送的？”
“辰初。世子只說等舊物都交完再給您。”
辰初便送來了，偏要等長案清空。若他人在這裡，大概早嫌她磨蹭；這回倒連催都沒催。
“還說什麼了？”
“沒有。”
她低頭看了片刻，伸手接過。
油紙還是涼的，最外面一顆糖殼碰到紙面，發出很輕的一聲脆響。細繩打的是普通活結，沒有紙條，也沒有寫名字。
她原本一手拿著昨夜的草紙，接過紙包後兩隻手都佔住了。旁邊僕婦伸手想接，謝令宜卻把紙折小，塞進袖中，糖葫蘆仍自己握著。
僕婦試探著問：“要不要叫人送回謝府？”
“不用。”
謝令宜把糖葫蘆拿在手裡，又指了一下桌上的三塊木牌：“往後照木牌上的姓名和住處交物。若只對得上席次，寧可先留一日。”
“是。”
她出了偏廳。
院裡的日光己經越過石階。油紙包在她手邊隨著腳步輕輕晃動，一整串仍裹得好好的。
走到侯府門口時，門房看見她手裡的紙包，問要不要叫人送還內院。
謝令宜腳步沒停：“不送。”
她把糖葫蘆帶出了侯府。
侯府與謝府之間隔著兩條街。謝令宜沒有走正路，轉進花牆外那條窄巷。
巷裡無人，只有風從牆頭掠過，捲起幾片枯葉。她走到那塊常踩的松磚旁，才停下來拆油紙。
糖殼凍得脆，繩結一鬆，山楂的甜香便透出來。謝令宜咬下一顆，齒尖敲破薄薄的糖衣，酸味緊跟著湧上來，酸得她眉頭一皺。
裴策送東西從來不肯好好說。
昨日他替她搬走那張席案，大概怕她還在生氣，今日便拿一串糖來堵嘴。又或者他還記著五歲那年被她掰走的半顆，隔了十一年，忽然想把整串補回來。
無論哪一個，都很像他那些莫名其妙的小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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