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院子坐進車裡,他打了把方向盤往大院方向開。他父母住在西邊,灰磚牆的院子,門口兩棵老槐樹,路燈是那種老式的圓罩子燈泡。他爸白天在部裡,他媽這個點大概在家看電視。
車停進院門口的時候門衛認得他的車牌,抬了杆。傅珩樾把車停在那棵槐樹底下,熄了火,在駕駛座上靠了一會兒才下來。手機亮了一下,宋清辭發的:“明天下午三點,高爾夫?”
傅珩樾回了個“行”,然後看了一眼聊天列表。簡初那個“簡”字的備註安安靜靜躺在下面,最後一條訊息還是“準到”那兩個字。他把手機揣進兜裡。
家裡燈亮著。推門進去的時候周婉清正歪在沙發上看手機,身上搭了條薄披肩,見他進來眼皮抬了一下。
“回這兒幹嘛?爺爺那邊不是讓你住?”
“明天再住。”傅珩樾換了拖鞋,把車鑰匙擱在玄關櫃上,“爸呢?”
“書房打電話呢。”周婉清的目光在他身上滑了一圈又落回來,“你吃飯了?”
“吃了。”
“跟誰吃的?”
傅珩樾拉開冰箱拿了瓶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跟朋友。”
周婉清把手機放下來,撐著下巴看他。“哪個朋友?”
傅珩樾倚在廚房檯面上喝水,沒接話。周婉清看了他幾秒,嘴角那個笑慢慢浮上來。“行了,不問了。你那個表情,我問也問不出來。”
傅珩樾喝完水把瓶子放檯面上,往樓上走了兩步又停住了。“媽。”
“嗯?”
“二十西號晚上你沒事吧?”
周婉清抬頭看他。“沒事,怎麼了?”
“沒事。”傅珩樾說完往樓上走,“二十西號晚上有安排。”
周婉清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秒,嘴角那個笑越來越明顯,最後她自己搖了搖頭,重新低頭看手機了。
傅珩樾上了二樓推開自己房間的門。窗開著半扇,六月的夜風把窗簾吹得微微鼓起來。他在窗邊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新訊息。他把手機鎖屏放在床頭櫃上,去洗澡了。
洗完出來躺到床上,他翻了個身,眼前是她站在路燈底下說“拜拜”的樣子,尾音軟軟往上翹。窗簾被風吹起來又落下去,外面院子裡的槐樹葉在夜風裡沙沙響著。
二十西號,還有五天。
他閉上眼想,明早給她發條訊息,讓她那碗糖水別空腹喝涼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關燈後的半個小時,北舞的貼吧裡忽然冒出來一個新帖子。標題就一行字:“門口拍到某女生夜會豪車,有人認識嗎?”下面配了一張照片,黑車,車牌,副駕上下來的女生的側臉——白襯衫,牛仔褲,丸子頭,懷裡抱著一個紙袋。
發帖人的ID是匿名的,釋出時間是凌晨十二點零三分。
帖子發出去之後十分鐘,底下有了第一條回覆:“這好像是舞蹈系那個港城來的吧?叫什麼來著……簡什麼?”
第二條:“臥槽勞斯萊斯。”
第三條:“有人認識那車嗎?京A的牌子。”
然後帖子在凌晨一點半的時候被刪了,發帖人的賬號也被封了。可截圖己經被人存了下來,在幾個群裡傳了一圈,又傳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