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柳安放下手中的冊子。他直視秦修的眼睛，神情凝重到了極點。
“秦大人。這件案子，辦得太快了。快得讓朝野上下都心驚肉跳。從你入京到現在，不過短短月餘，四大家族之一的薛家，就這樣灰飛煙滅。”
柳安雙手撐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傾。
“老朽必須確保，這裡面沒有一絲一毫的屈打成招，沒有一點一滴的偽造證據。清流的筆，殺人不見血。老朽不能讓御史臺的章，蓋在一樁冤案上。”
秦修停止了摩挲扳指。
他站起身，走到大案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柳安。
“柳大人查出破綻了嗎？”秦修的聲音低沉，透著絕對的掌控力。
柳安沉默了。
他再次掃視桌上那堆積如山的卷宗。
從錢通的供詞到鹽倉的查封，從蘇萬山的舉報到戶部的核銷。每一份文書都嚴絲合縫，形成了一條堅不可摧的鐵鏈。薛家的罪證，被死死釘在了大梁律的死刑柱上。
“沒有破綻。”柳安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如釋重負的踏實。
他走到書案後，拿起一管狼毫。在硯臺裡蘸飽了濃墨。
在薛案的最終封函上，柳安筆走龍蛇，簽下自己的名字。
隨後，他在旁邊重重寫下兩行評語。
“證據齊全，程式合規，無可挑剔。”
一枚硃紅色的御史臺大印，被他雙手捧起，狠狠蓋在封函上。
“砰！”
一聲悶響，彷彿一錘定音。
清流領袖的親手簽字認可。這枚大印蓋下去，比聖旨還要管用。薛家這樁案子，從此被徹底定性，誰也翻不了案。這波屬於物理超度，薛家連一點渣都不剩。
柳安放下大印。他看著秦修，那張常年冷肅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一抹複雜的敬意。
“秦大人。”柳安的聲音沉穩有力，透著深深的認同。“此案從頭到尾，走的是制度。你沒有用大雪龍騎去私設公堂，沒有用巡撫的權力去強壓大理寺。你用的是大梁的律法，用的是無懈可擊的證據鏈。”
秦修微微頷首，整理了一下大氅的領口。
“對付他們這種盤根錯節的世家，用刀殺人，他們會喊冤。用律法殺人，他們只能閉嘴。本官說過，要用制度碾碎他們。”
柳安將捲起的袖口緩緩放下。他深深地看著秦修。
“老朽說過幫你守。這個案子，老朽幫你守住了。”
“多謝柳大人。”秦修語氣平靜。
就在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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