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謝謝連長。”他說，聲音有些沙啞。
“謝什麼。”李主任擺擺手，“你們是連隊的驕傲。全連隊都希望你們考上。”
三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李主任告訴他們，縣一中的考場一共設了二十個教室，每個教室三十個座位。梁昇和鍾珊珊分別在兩個考場——梁昇在一樓101教室，鍾珊珊在二樓205教室。趙大強、陳衛國、李秀蘭、小徐在二樓三樓各有考場。
“後天早上六點半，我在樓下等你們。”李主任說，“我帶你們去考場。門口有武警站崗，沒有準考證和政審表，誰都進不去。”
下午，梁昇和鍾珊珊沒有休息。他們把後天要用的東西重新檢查了一遍——准考證、政審表、身份證（戶口本）、鋼筆、鉛筆、橡皮、尺子、圓規。每一樣都檢查了兩遍，確保萬無一失。
然後，梁昇做了一件讓鍾珊珊意想不到的事。
他打開了那個帆布工具包，從裡面掏出一個萬用表、一把螺絲刀、一卷絕緣膠帶和幾顆備用電子管。
“你帶這些幹啥？”鍾珊珊瞪大了眼睛。
“以防萬一。”梁昇說，“到了哈爾濱，如果學校裡的機器壞了，我修好了，人家當場給錢，我得有工具。”
鍾珊珊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個男人，永遠在想下一頓飯在哪裡。但正是這種未雨綢繆的本能，讓他們在幾年的艱苦生活中活了下來，而且活得有尊嚴。
她摸了摸那個貼身的口袋——十根金條還在。她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柱子，”她說，“如果……如果咱倆到了哈爾濱，真的遇到困難，你知道該怎麼辦的，對吧？”
梁昇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不到萬不得己，不動它。但如果有需要，我不會猶豫。”
鍾珊珊點了點頭。她相信他。這個男人，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讓她挨餓受凍。
下午西點，兩個人去了縣一中。
考場還沒有開放，但校門口己經貼出了考場分佈圖和考生名單。梁昇和鍾珊珊在公告欄前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梁昇：101考場，15號座位。
鍾珊珊：205考場，22號座位。
趙大強、陳衛國、李秀蘭、小徐也來了，他們找到了自己的考場——趙大強在301，陳衛國在305，李秀蘭在310，小徐在315。
五個人在校門口碰了頭。
“都找到了？”梁昇問。
“找到了。”趙大強說，“我在一樓東頭。陳衛國和三樓中間。秀蘭在三樓最裡頭。小徐也在三樓。”
“好。”梁昇說，“記住自己的考場號和座位號。明天晚上再把准考證和文具檢查一遍。”
他們在校園裡轉了一圈。縣一中比他們想象的大得多——三棟教學樓，一個操場，一個圖書館，一個實驗室。校園裡種著梧桐和銀杏，樹蔭下襬放著石桌石凳。
“這就是高中。”鍾珊珊輕聲說，“我從來沒進過高中。”
她初中畢業後就下鄉了，從來沒有踏進過高中的校門。此刻，她站在這所高中的校園裡，即將參加高考——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進入高中的機會。但她心裡清楚，這不是終點，而是起點。她前世錯過了太多，這一世，她要把所有失去的都找回來。
“以後你會進大學的。”梁昇說。
“嗯。”鍾珊珊點了點頭，眼睛裡閃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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