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珊晟起》第37章 初九·拾遺(2)

作者:泠諾熙·15小時前

“珊珊,你從哪找到的?”

“廢品站老頭說的,機床廠那邊收來一捆舊檔案,說是廠辦秘書科清理出來的。我花了一毛錢,全買下來了。”她從布袋子裡掏出一疊紙,有表格、通知、草稿,亂七八糟的。“你看這個,機床廠集資名單的定稿,比上次那張草稿多了十幾個人,還有金額。”

梁昇翻了翻,找到趙大爺的名字——趙德貴,工人,十元。他心裡一陣暖。趙大爺是個實在人,兩塊錢的人情記到現在,還送雞蛋。

“珊珊,趙大爺說,有個車間主任急用錢,五十塊的券三十五塊就賣。”

鍾珊珊眼睛一亮:“三十五?低於面值!這是撿漏的好機會。但我們沒錢。”

“暗賬不能動。”

“我知道。但我們可以借。”

“借?找誰?”

“劉工。他兒子在機床廠,他信得過我們。而且,他欠你兩塊錢的人情,還沒還呢。”

梁昇想了想。劉工是個實在人,送罐頭,送點心。但他能借多少錢?借了怎麼還?

“先不急。等機會。如果還有人低價賣,我們再想辦法。”

鍾珊珊點點頭,從布袋子裡又掏出一本雜誌,是《上海企業》的過期期刊,上面有一篇文章講上海儀表廠集資的細節,還有一張表格,列了不同面值的券在黑市的交易價格。她指著表格說:“你看,上海五十塊的券,黑市己經炒到一百二了。南京現在才八十到一百,但遲早會跟上。我們手裡那張十塊的券,以後也能值一百多。”

梁昇看著表格,心裡盤算著。十塊面值,如果漲到一百二,就是翻十二倍。加上那兩張股票,總共六十塊本錢,以後可能變成幾百塊。這錢,是他們從北大荒一步一步背到南京的,每一分都帶著汗味。

傍晚,兩人一起去食堂。今天賣紅燒肉,八毛一份。鍾珊珊說:“今天有收穫,吃頓好的。”梁昇咬咬牙,買了兩份。兩人坐在角落裡,慢慢地吃。紅燒肉肥而不膩,她吃了兩塊,把第三塊夾給他。“你吃。你瘦了。”

他吃了,沒說話。心裡想著那三十五塊的券,想著上海的一百二,想著中央領導的講話。這些訊息像碎片,在他腦子裡拼湊出一幅畫——一幅關於錢的畫。他不知道這幅畫什麼時候能變成真的,但他知道,它在慢慢清晰。

吃完飯,他們去市場買了點東西。鍾珊珊買了兩斤紅薯,一把蔥。他說:“買個手電筒吧,晚上你回來用。”她沒反對,花了一塊二買了一個,鐵皮的,沉甸甸的。

回到宿舍,她坐在床邊,把今天翻來的資料一張張理好,用橡皮筋紮起來。他坐在桌前,翻開暗賬本,把數字又加了一遍。銀元十塊,六十;暗錢一千二百三十三;股票五十;集資券十。總共一千二百九十三。他合上本子,看著她。

“珊珊,你說,這東西以後真能值那麼多錢?”

“能。”她沒抬頭,手裡理著資料,“我上輩子見過。八西年,上海發第一張股票,飛樂音響,一百塊一股,沒人要。後來漲到幾萬塊。南京雖然慢,但遲早會跟上。現在上面吹風了,股份制試點,南京肯定會有動作。我們手裡這些,就是最早的種子。”

“幾萬塊……”他喃喃著,像在說夢話。他想象著幾萬塊錢堆在面前的樣子,厚厚一疊,能壓彎桌子。但他知道,那不是夢,是鍾珊珊用命換來的資訊。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守住這些紙,等它們變成錢。”

他點點頭。守住。這兩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但他有她,她有他。他們一起守。

夜裡,他躺在床上。棉襖蓋在身上,手摸著領子裡的股票。兩張紙,薄薄的,隔著布,幾乎感覺不到。但他知道它們在。它們像兩顆種子,埋在土裡,等著春天。

他想了很多。想北大荒的雪,想珊珊凍紅的手,想那些省下來的每一分錢。他想,這五十塊錢,加上那十塊集資券,也許真的是個開始。鍾珊珊說以後能翻幾十倍,他信。上海的訊息證實了,一張券有人出一百二收。南京遲早也會跟上。中央領導的講話,機床廠的轉讓細則,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這東西會越來越值錢。

他得等,得守,得熬。

等得起。

他閉上眼。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詞典上。詞典安靜地躺在桌上,封底硬邦邦的,裡面夾著那些資料,薄薄的,但沉。這些紙,加上暗賬裡的一千二百多塊,是他和鍾珊珊的全部家當。他不是守財奴,但他知道,這些錢是他們走出北大荒、在南京站穩腳跟的本錢。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牆上的裂縫像一條路,彎彎曲曲的,通向上海,通向未來。他閉上眼,聽著窗外的風聲。梧桐枝敲打著玻璃,“嗒、嗒、嗒”,像有人在敲門。他沒理,閉著眼,慢慢又睡著了。

。好安切一。在卷錢暗。在元銀。在票,了他。頸後住遮,來起豎子領。子釦好扣,上穿,它起拿他。上在還襖棉,時來醒他,上早天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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