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趁那個穿制服的不注意，塞給我的。他說，這是他最後能給的了，以後別來了。”
梁昇看著那張紙，心裡五味雜陳。老頭幫了他們，但風險也傳到了他們身上。
“珊珊，你說咋辦？”
她想了想，說：“東西得分開放。領子裡留兩張，另外兩張我縫在棉襖裡子裡。還有暗賬，不能放宿舍了。”
“放哪？”
“圖書館。閱覽室第三排書架，最下面一層，有本《辭海》，把賬本夾在《辭海》裡。沒人翻那種大部頭。”
他點點頭。她想得細。
“還有，那張十塊的券，趙大爺的。咱得還他。”
“還？現在？”
“不是還錢，是把券還給他。券在他名下，保衛科查到他，他手裡沒有，說不過去。咱把錢給他，券留咱這兒。這樣他安全，咱也安全。”
梁昇想了想，覺得有道理。“行。今晚我去門房，把錢給他，把券拿回來。”
“不，我去。你一個大小夥子半夜去門房，惹眼。我明早去，就說借書還他。”
她把那張十塊的券從領子裡拆出來。針腳拆開，紙取出來，她把券疊好，用油紙包了，塞進布袋子的夾層裡。然後重新把領子縫好。
傍晚，劉工慌慌張張地來了。
他進門時喘著粗氣，帽子歪了，棉襖釦子扣錯了一個。梁昇從沒見過他這樣。
“小梁，丫頭，出事了！”
“劉叔，咋了？”鍾珊珊站起來。
“老馬被叫去第二次了！今天下午，保衛科又把他叫去，這回不是問，是搜家！”
“搜家？！”
“對！保衛科去了老馬家，翻了個底朝天。沒翻到券，但翻到了老馬記的一本賬，上面寫著“借據”兩個字。”
梁昇的腦子“嗡”了一聲。借據！他寫給老馬的借據！三十五塊，月息一分，半年還。借據上沒寫買券的事，但寫了錢數。保衛科如果看到借據，順著查，查到他梁昇頭上，怎麼辦？
“劉叔，借據上寫的是我名字嗎？”
“沒寫名字。就寫了“借據，三十五元，月息一分，半年還”。沒寫借給誰，也沒寫誰借的。但老馬承認了，說借了錢，是借給一個朋友的。保衛科問他朋友是誰，他說叫“柱子”，在大學路那邊。”
“柱子”——梁昇的外號。老馬沒說全名，但“大學路”“柱子”，保衛科順著查，不難。
“劉叔，老馬還說了啥？”
“沒再說了。保衛科放他回來，讓他寫檢查，說這事兒沒完。我兒子說，保衛科明天可能去大學路這邊打聽。”
梁昇和鍾珊珊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說話，但眼神里是同一個意思：得趕緊把痕跡擦乾淨。
“劉叔，您兒子咋樣？沒牽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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