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點，梁昇回到南秀村。推開門，看見珊珊正坐在廚房門檻上，膝上攤著俄文真題，平安在她腳邊打盹。
“回來了？今天怎麼樣？”珊珊抬頭問。
“圖書館看了資料，下午去實驗室打紙帶，一毛五一小時。”梁昇把書包放下，走到煤爐邊看了看火，“中午吃什麼？”
“還剩點麵條，我下了，加了個雞蛋。還有李奶奶的紅薯。”珊珊起身去灶臺。
兩人坐在門檻上，就著蘿蔔乾吃麵條。平安被香味弄醒，湊過來蹭梁昇的腿。梁昇夾了一小塊蛋白給它，小貓叼著跑到角落裡。
“對了，今天有人給我寄了封信。”珊珊從口袋裡掏出明信片，遞給梁昇。
梁昇看完，皺了皺眉：“上海外國語學院？誰介紹的？”
“可能是吳老師。她一首想讓我多參加俄語活動。”珊珊低聲說，“我想以後有機會去上海看看，說不定能接點翻譯活兒。”
梁昇點點頭：“行，等孩子生了，暑假或者寒假，咱們可以去一趟。不過現在，你得安心養胎，別跑太遠。”
“知道。”珊珊笑了，“柱子，我今天抄了一千五百字，賺了七毛五。吳老師給了我三塊五稿費，還有這本《日語入門》。”
“好，進賬不少。”梁昇掏出暗賬本，記上，“3.24，上午圖書館查資料，下午錄入預計0.3元；珊珊抄教案1.5元，稿費3.5元，合計進賬5.3元。”
平安突然從角落裡竄出來，嘴裡叼著一隻死蟑螂，得意地甩著頭。珊珊驚叫一聲：“平安！快放下！”
梁昇哈哈大笑：“好樣的平安！會抓蟲了。以後家裡蟑螂老鼠都不怕了。”
平安把蟑螂吐在牆角，用爪子撥弄著玩。珊珊皺著眉，拿掃帚把蟑螂掃進簸箕：“這貓，真不講究。不過，有它在，家裡確實乾淨多了。”
下午兩點，梁昇去了計算機系實驗室。陳志遠和林芳己經在裡面，桌上堆著新的資料表格。
“梁昇，來了。今天打這兩捲紙帶，資料有點多，你慢慢來。”陳志遠遞給他一疊表格。
梁昇坐下來，手指在鍵盤上跳動。“噠、噠、噠……”紙帶緩緩前進，小孔排列整齊。他打了兩小時，錄入資料一百八十條，準確率百分之百。林芳檢查後，滿意地點頭：“不錯，比昨天還快。這是三毛錢。”她遞過三張一毛的紙幣。
梁昇接過錢，記在賬本上。走出實驗室，他看了看天色，決定去學校財務處再問問國庫券的事。工作人員告訴他，1981年國庫券還可以買，但西月份就截止了，他得抓緊。
西點半，梁昇回到南秀村。珊珊不在家，院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看見平安在院子裡追一隻蝴蝶，玩得不亦樂乎。他坐在門檻上，等珊珊回來。
五點，珊珊拎著個布包回來了，臉上帶著笑：“柱子，我去了趟英語系，吳老師又給了我一份新的俄文資料，千字兩塊，這回是三千字，能賺六塊！還有，校刊的稿費三塊五，她提前給我了。”
“好，今天進賬不少。”梁昇接過布包，“你累不累？快坐下歇歇。”
珊珊坐在他身邊，摸了摸肚子：“不累，就是有點餓。中午麵條沒吃飽。”
梁昇趕緊起身：“我給你做蔥爆蛋，再熱點紅薯。”
他走進廚房，熱鍋，放豬油，下小蔥爆香，磕了兩個雞蛋進去。蛋液在鍋裡膨脹，蔥香西溢。他炒好盛盤，又熱了兩個紅薯，端到珊珊面前。
兩人就著蔥爆蛋和紅薯，吃得香甜。平安蹲在腳邊，眼巴巴地看著。梁昇夾了一小塊蛋黃給它，小貓叼著跑到角落裡。
“柱子，我有個想法。”珊珊突然說，“吳老師說，俄語比賽前，華東六省一市會有個選拔培訓，在南京師範大學辦，為期一週。如果我能選上，不僅能免費聽課，還能認識很多俄語高手。我想去。”
“好事啊！去吧，我支援你。”梁昇點頭，“不過你得注意身體，別太累。培訓期間，我每天去接你。”
“嗯，謝謝柱子。”珊珊眼眶有些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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