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明白了什麼。昨天收工前他去道具倉庫門口找她，她坐在臺階上喝水，他蹲在她面前，近到她能看到他睫毛在夕陽光裡的影子。那時候她還笑了，他以為那是“可以再近一點”的訊號。但今天早晨那兩條“己讀”不回告訴他，訊號被人切斷了。
李集川到酒店的時候，正是高峰時期，來往人不少。電梯門開啟，走廊裡鋪著深灰色的地毯，腳步聲被吸掉了大半。他走到水衍的房間門口，站了一會，他來的時候沒有想好要說什麼，只是胸口很沉，像一道剛砌到一半的牆被推到了。他抬手敲了一下，裡面安靜了兩秒。
“誰？”
“我。”
水衍開了房門，看到他有一瞬的緊張和遲疑，終於還是欠身讓他進了屋，“進來吧，外面人多。”
進屋就看到那個碩大的行李箱鋪在地上，東西收拾了大半，他喉結動了一下。
“你昨晚回我訊息了。”
“嗯。”
“但是今天沒有。”
“今天在收拾東西。”
“你昨天不是這麼說的。”李集川的目光從行李箱上移開，落在她臉上，“昨天你坐在倉庫門口，我蹲在你面前，你沒躲。”他看著她。
“李集川。”
“我還沒有說完。”
水衍噤了聲。
李集川走近一步，他沒有提高聲音，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
“我以為我們昨天是近了。”他看著她，“你坐在臺階上，沒有後退。我蹲在你面前，你看了我。我以為那是“可以”。然後你今天就關了門？”
水衍靠在門框上，沒有說話。她的手指搭在門邊，指腹沒有用力，只是放在那裡。
“你有沒有想過，”他說，“你退的時候，我是什麼感覺？”
水衍偏過頭，看著白牆抿了抿唇，“我明天就要離開橫店了。”
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兩個人之間安靜了一下。李集川站在那裡，有一瞬間的氣血上湧，看著她的側臉，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不高，但比剛才更硬：“所以你都不打算告訴我？”
水衍沒有回答。
李集川呆站了很久，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行李箱。衣服疊了一半，整整齊齊的。他忽然覺得那個行李箱很刺眼，它太整齊了，像一場早有預謀的離開，只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或者壓根就沒有告知。
他看了兩秒，平復了情緒，聲音低下來：“你昨天晚上想了很多，是不是？”
水衍的手指在門框上收緊了一下。
“你想了一整夜，今天早上一起來就開啟箱子開始疊衣服。”他說，“你把所有東西疊得整整齊齊，然後坐在床邊想改怎麼告訴我“我不去了”？或者你就首接關門了？”
水衍低下頭。她說了一句很輕的話：“我不該。”
“誰說的？”
“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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