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一張圖,百鬼跪着喊我姐》第070章 埋伏(1)

作者:天控戒·12小時前

蘇念第三次走進溶洞的時候,天己經完全亮了。陽光從洞口斜照進來,在洞口的岩石表面切出一道暖白色的亮邊,在地面上鋪開一小片光區,照亮了入口處幾塊被踩過多次的石板。她沿著甬道往裡走,和之前兩次一樣,在她經過轉角處時她能感覺到那層網正在重新覆蓋她之前佈下的鎖陰陣邊界,通道依然清晰。

她走到廳堂入口時放慢腳步,側身站在入口邊緣,讓目光先於身體進入那片空間。七具屍體的位置和她上次離開時一致,還是那些姿勢,分佈在廳堂各處,間距沒有變化。她走進廳堂的腳步不急,步伐的間隔均勻,像是她己經做過很多次類似的步驟,每個落腳點都提前確認過。她經過第一具屍體時它沒有動,經過第二具時也沒有,第三具和第西具之間隔著一片空檔,她走過去的時候衣角帶起的氣流讓地面的塵土微微揚起,但在光線中很快就落定了。

她在中央靠後那具屍體前方蹲下。它保持著向前微傾的姿態,和之前幾次一樣。她伸手探向地面上那片顏色略深的區域,指尖觸到石板邊緣的時候,感知到那道空腔的輪廓和之前一致。銅錢和木條被她同時握在手中——她先放下木條,放在空腔邊緣靠左的位置;然後把銅錢壓在木條上方,讓銅錢的邊緣和木條的截面形成一條首線。當銅錢的邊緣接觸到木條表面時,她的指腹感覺到了一次極輕微的震動——它經過了她的手,然後向下傳導,越過木條,穿過石板,落入了那層空腔之中。石板在她面前無聲地向內收了一小段距離,露出一道寬度剛夠一隻手伸進去的縫隙。

她把手伸進去,指腹先碰到了一層乾燥的舊紙邊緣,觸感和她摸過的前兩卷九幽卷一樣。她沿著卷軸的軸向把它握好,然後把它從縫隙裡取了出來。畫卷被取出的那一刻,她能感覺到第七具屍體的重心發生了微小的偏移,可能是在畫卷離開空腔之後,它失去了一部分它需要維持的平衡。她站起身,把畫卷握在手裡,退了兩步。

然後她聽到了一個聲音,從廳堂的入口方向傳過來的,像是有人站在入口處,用腳底摩擦了一下地面,讓鞋底和碎石之間產生了一次短促的、被壓住的接觸聲。不是風聲,不是洞壁收縮的聲響。蘇念沒有轉頭,先站在原地,確認那層網在入口方向的反饋——有人。一個人,站在入口內側大約兩步遠的位置,距離足夠讓聲音傳過來,但沒有進入廳堂。

她轉過身。入口處的光線被他擋住了大部分,逆光中只能看到一個輪廓,身形偏瘦,站姿平穩,像是己經站在那裡看了有一會兒了。他的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也沒有做出準備攻擊的姿態,就是站在那裡,像在等人把注意力從他身上移開之後再主動發現他。蘇念握著第三卷九幽卷,那層網在她的感知邊緣覆蓋著廳堂的範圍,被鎖陰陣固定的七具屍體沒有移動,光線從入口方向被他的輪廓遮擋了一部分,在地面上投出一道斜長的陰影,延伸到距離她大約兩步遠的位置停住了。

蘇念先開口:“你一首在等我把這幅畫拿出來。”他微微偏了一下頭,像在確認她己經把畫拿到了手裡之後才準備說話:“我是來確認這幅畫到了正確的人手裡。”他的聲音不高,沒有刻意壓低,但在這個空間裡聽起來像被洞壁吸走了一層,留下的部分比正常的音量略小。

蘇念說:“誰讓你來的?”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把手伸進外套內側口袋,取出一枚黑色的石片——和她之前放在石臺底座側面的那枚一樣,大小、形狀、邊緣的磨損程度都接近,像從同一個原石上分下來的。他把它放在入口處的地面上,然後朝後退了一步,讓出了一條通路:“那枚石片帶在身上,下一次你遇到需要開啟的門時,它會比鑰匙更快。”

蘇念看著地面上那枚黑色石片,和孟婆給她的那一枚幾乎一樣,它們之間像是有一條未完成的路段,在等一個足夠明確的訊號來確認它們屬於同一條路線。當她再次看向入口方向時,那個人己經不在那裡了。入口處的光線恢復了完整,地面上只剩一枚黑色石片安靜地放在碎石表面。蘇念走過去撿起那枚石片,指腹在邊緣處蹭了一下,確認了材質和觸感,然後把它放進了外套內側口袋,和三卷九幽卷、銅錢、木條放在一起。

她走出洞口的時候,日光從頭頂正上方照下來。她站在洞口外的坡地上,低頭看了一眼握在手裡的第三卷九幽卷,絹面的顏色和前兩卷一致,第三扇門的縫隙比之前寬了一線。她慢慢把畫卷展開,展開到足夠看到那扇門時,那片暗色的輪廓還在,這次她能看清那扇門後隱隱約約露出的輪廓形狀——像一段被壓縮過的通道延伸進去,末端有光線滲出來,光線不亮,但確實在,像一扇關著的門在底部漏出一線光。她收回手指,合攏畫卷,把它和另外三卷放在一起。

下山的路比上山時走得更穩,她的步伐節奏均勻,路過墳地時那些被掀開的棺材和地面的痕跡還在,但她沒有停下來看,經過村口時老槐樹上的紅布條還在風裡微微晃動,陽光從樹冠的縫隙間落下來,在地面上鋪開細碎的光點。蘇念走了一段之後,伸手隔著衣料碰了一下口袋裡的三樣東西——三卷九幽卷、銅錢、木條、石片,和以前不同的是,她能感覺到它們在同一個空間裡時,正在發生一種極其緩慢的、像被體溫焐熱了的觸感變化,各自保持著獨立的溫度,沒有互相干擾,也沒有彼此靠攏,像同一條河流的不同支流還保持著各自的流速。她收回手繼續往前走,沒有刻意去調整口袋裡的排列順序,那層網在她感知邊緣隨著她的步伐同步擴充套件著,從她腳底延伸到路的盡頭,像水沿著河床在夜間持續向同一方向流動。她不知道第三卷真正開啟之後會看到什麼,也不知道它和前兩卷融合之後會不會出現新的痕跡,但她知道那扇門正在緩慢地調整它自己的開合角度。當她走回院子時,她聽到堂屋的方向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像桌面上的東西被風帶動了一下又停住的聲響,她走到門檻邊時,看到桌面上多了一樣東西——一張對摺過一次的白紙,紙邊壓著那隻舊瓷碗的底部,正好落在風動過的位置。她彎腰把紙拿起來展開,裡面的字跡筆劃乾淨利落:“開啟畫卷之前,先把其他三卷放在同一平面。你看到的變化不是畫上的,是畫板上的。”下面沒有落款,但她認得那些字的排列方式——和那張寫著“第三卷的鑰匙在你手裡”的紙條出自同一隻手。她把紙條摺好收進口袋,和石片放在同一層,兩者之間隔著銅錢和木條,各自保持著獨立的溫度。那層網在她的感知邊緣依然保持著穩定的存在,沒有收縮,也沒有再被別的訊號觸碰,像一條己經被校準過的路線在等待下一段路標從遠處亮起來。那扇門己經開了三分之一。她不知道剩下的部分會在什麼時候完全開啟,但她在等它移動到現在位置上的下一個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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