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昭走到吧檯旁,隔著一米遠的距離站定。
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是該客氣地叫一聲“陸總”,還是像從前那樣直呼其名。
猶豫間,陸沉舟卻先一步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開口。
“說。”
他聽到了她的腳步聲。這個男人的警惕性高得可怕。
鹿昭不再遲疑,直接切入主題:“周予安找到了當年負責土壤檢測的工程師。”
陸沉舟轉動座椅,面向她。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漆黑的眼眸像兩口深井,瞬間將她鎖定。
“他手上,有原始資料備份,和一份記錄了是誰指使他修改報告的備忘錄。”鹿昭一字一頓,將資訊清晰地傳遞過去。
陸沉舟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他沒有問資訊是真是假,而是直接問:“條件?”
“他要你親自保證他和他家人的絕對安全,才肯交出東西和出面作證。”
話音落下,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陸沉舟看著她,目光銳利,像是在評估這份情報的價值,以及它所附帶的成本。
“絕對安全”意味著巨大的投入和風險,對方既然能讓人為焚燬資料,就一定敢對證人下手。
要保住一個活生生的人和他的家庭,需要動用的資源和人脈,遠超常人想象。
幾秒鐘後,陸沉舟收回視線,拿起自己的手機,直接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程放。”他的聲音冷而短促,“立刻安排,把一個叫劉建業的工程師和他妻子女兒,從景明苑的住處接出來。用最高安保級別,直接送到我名下那套觀瀾的房子裡。切斷他們所有的對外通訊,除了我。”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馬上辦好他們一家三口去瑞士的全部手續,醫療簽證,確保隨時可以離境。”
電話那頭的程放大概是被這一連串指令砸懵了,停頓了一秒才應下。
陸沉舟結束通話電話,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沒有猶豫,沒有權衡,只有最迅速、最徹底的執行。
他做完這一切,才重新看向鹿昭,彷彿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告訴周予安,人我保下了。安排見面時間。”
鹿昭看著他,心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就是陸沉舟,一個能用絕對實力碾碎普通人所有焦慮和恐懼的男人。他給出的安全感,冰冷、強硬,卻堅實得無可動搖。
她點了點頭,拿出手機準備給周予安回信。
“等等。”陸沉舟忽然叫住她。
他站起身,從吧檯後的一個櫃子裡,拿出一個全新的、未拆封的手機盒,放到她面前。
“換上這個。”他言簡意賅,“你原來的手機不安全。”
接著,他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卡,一併推了過來。不是銀行卡,而是一張黑色的門禁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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