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全市醫院急診和ICU的入院記錄。”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不帶一絲波瀾，“報警，封鎖現場，追查卡車和救護車。”
“查了。”程放的聲音裡透出一種無力迴天的挫敗，“全市聯網的急救中心和醫院系統裡，都沒有叫劉建業的傷者入院記錄。交警隊那邊……更糟。高架的監控記錄被人為擦除，事故報告在系統裡停留了不到十分鐘，就消失了。”
“乾淨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陸沉舟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車緩緩靠向路邊，停下。
鹿昭側頭看他。他的臉部線條繃得像一塊堅硬的岩石，下頜線鋒利得能割開空氣。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毀滅性的風暴。
這不是憤怒，是比憤怒更冷、更危險的東西。
他輸了半步。
在這個他一手搭建的、自以為固若金湯的棋盤上，被人從一個意想不到的死角，乾淨利落地吃掉了一枚關鍵的棋子。
“救護車，系統記錄……”他終於開口，聲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對她宣告一個冰冷的事實，“他們滲透的環節，比我想象的要深。”
鹿昭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她不怕陸承嶽的商業手段，不怕蘇晚禾的栽贓陷害。但她怕這個。
這種不留痕跡、將一個活生生的人憑空抹去的力量。
這和她夢裡那場將一切焚燒殆盡的大火，同出一源。
就在這時，陸沉舟那部全新的加密手機，突兀地震動了一下。
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彩信。
他點開。
鹿昭的視線被吸引過去，瞳孔驟然緊縮。
那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張被點燃了邊角的圖紙，火焰正貪婪地向上吞噬。儘管畫面模糊，但依稀能辨認出那是一份工程結構圖，角落裡，“土壤樣本編號”幾個字清晰可見。
照片下方，附著一行字。
“火，能燒掉證據，也能燒掉人。”
赤裸裸的挑釁。
毫不掩飾的示威。
鹿昭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從尾椎升起，直衝天靈蓋。
敵人不僅知道他們在查什麼，甚至連他們拿到了什麼程度的線索都一清二楚。這張照片，就是在告訴他們：你們所有的努力，我彈指間便可焚燬。
陸沉舟盯著那張照片，臉上那層冰封的岩石，忽然裂開一絲縫隙。
一絲極度危險的、野獸般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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