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熱搜第四。
上午十點，熱搜第二。
詞條換得很快，從“蘇晚禾懷孕”換成了“蘇晚禾 某些人”，再換成“破產豪門 不認賬”。鹿昭坐在餐桌前刷著即時廣場，看著水軍一波一波地進場，話術整齊得像流水線出來的罐頭。
“陸沉舟前妻當年就是拜金女。”“聽說男方破產後女方還捲走了最後一套房。”“心疼晚禾，遇人不淑。”
鹿昭把手機扣在桌上，喝了一口涼掉的粥。
“罵你的比罵我的多。”她說。
陸沉舟在陽臺打電話，聞言回頭看了她一眼。“罵你一句，記一筆。回頭一併算。”
“記賬誰不會。”鹿昭哼了一聲，“先把眼前這關過了。”
眼前這關，比昨天預想的還要難看。九點半，梁策的訊息進來：華宇資本不是暫停洽談，是直接終止。終止函抄送了行業內另外兩家機構，話裡話外的意思是——這家公司的創始人有道德風險，謹慎合作。
十點半，鹿昭這邊也捱了一刀。工作室剛談好的一個本地服裝品牌發來微信，措辭客氣，意思清楚：推廣合作延後，等“輿論明朗”再議。
“輿論明朗。”秦舒言在電話裡冷笑，“翻譯過來就是等你死透了再埋。”
“人家兩萬的單子，怕事正常。”鹿昭翻著筆記本，“別糾結小的。水軍賬單查得怎麼樣了？”
“晨星文化的殼子套了三層，境內走賬用的是一個叫‘星馳傳媒’的勞務公司，法人是個七十歲的老太太，謝臨風的遠房親戚。”秦舒言頓了頓，“但有個好東西——他們買熱搜的排期表洩露出來了。你猜排期排到什麼時候？”
“排到週五。”
“排到週五晚上八點，黃金檔。”秦舒言說，“後面還預留了三個詞條位，標題是空的，備註寫著‘根據事態靈活投放’。鹿昭，這不是一次性買賣，這是連續劇的排播表。”
鹿昭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連續劇。這個詞很準。對方根本沒指望一條熱搜打死誰，他們要的是每天喂一口，喂一週，喂到陸沉舟的公司接不到單，喂到所有人預設“孩子就是陸家的”，喂到做鑑定都來不及洗。
所以她昨天說的那個方案，必須今天就落地，而且要砸得夠響。
“舒言，你幫我約三家正經媒體，要跑社會新聞口的，不要娛樂號。”鹿昭說，“中午之前。”
“你要開發佈會？”
“我不開。”鹿昭看了一眼陽臺上的陸沉舟，“讓律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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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整，陸沉舟代理律師的宣告準時發出。
宣告一共三段，沒有情緒，沒有修辭，每個字都像合同條款：
第一，陸沉舟先生與蘇晚禾女士自三年前起無任何私人交往，相關時間線、通訊記錄、行程憑證已公證保全。
第二，陸沉舟先生正式要求蘇晚禾女士配合進行親子鑑定，鑑定機構由雙方共同從司法名錄中搖號選定，全部費用及由此產生的一切法律後果由陸沉舟先生承擔。若鑑定結果證實存在親子關係，陸沉舟先生將依法承擔全部撫養義務。
第三，針對“晨星文化”等主體策劃、投放不實資訊的行為，已正式報案，並同步提起民事訴訟，索賠金額一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