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禾的直播開了四十七分鐘。
鹿昭從頭看到尾,沒開聲音,先看的畫面。
直播間佈景很簡單,米色窗簾,一杯溫水,一疊紙巾擺在左手邊三寸的位置。蘇晚禾穿一件奶白色針織衫,沒化妝——準確說,化的是“沒化妝”的妝,底妝薄到透光,眼眶那一圈紅是掃出來的,掃得很勻,左右對稱。
“專業。”鹿昭評價。
“都這時候了你誇她專業?”秦舒言湊過來看。
“我誇她的化妝師。”鹿昭把音量開啟。
蘇晚禾的聲音立刻灌滿了整個客廳,帶著恰到好處的哭腔。
“我知道今天很多人等我回應……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她低頭,睫毛顫了兩下,“孩子的事,我本來不想說的。是有人……一直在逼我。”
彈幕瞬間刷屏:誰逼你?說出來!是不是那個拜金前妻?
蘇晚禾像是沒看見,繼續說:“親子鑑定,我不會做的。”
她抬起頭,眼淚恰好在這個時機掉下來,一顆,不多不少。
“我的孩子才八週,他就是一個小豆芽。做鑑定要穿刺,有風險……我是一個媽媽,我不能拿他去賭,就為了向一群陌生人證明什麼。”
彈幕炸了。
“說得好!憑什麼讓媽媽冒險!”
“男方心虛才急著鑑定吧?”
鹿昭按了暫停。
“看見沒有,”她指著螢幕,“她說‘穿刺’。孕八週根本用不著穿刺,孕早期親子鑑定抽媽媽的靜脈血就能做,跟普通產檢抽血沒區別。她故意把話說成穿刺,就是要讓所有人覺得——陸沉舟在逼一個孕婦拿孩子的命做賭注。”
秦舒言愣了一下:“她連醫學常識都敢編?”
“不是編,是精準地錯。”鹿昭把進度條往回拖,“錯得剛好能讓外行人心疼,又剛好能讓內行人挑不出‘造謠’的實據。這稿子不是她寫的,她背不下來這麼有分寸的臺詞。寫稿的人,懂法,懂醫,懂輿論。”
“誰?”
“謝臨風沒這個腦子。”鹿昭說,“這稿子的水準,值一個百萬級的危機公關團隊。”
陸沉舟一直沒說話,坐在對面翻手機。翻的是兩個月前的日曆。
直播繼續。
蘇晚禾擦了擦眼淚,話鋒一轉,聲音放得更輕:“其實……兩個月前,我跟他見過。一個酒局,很多人都喝多了。散場的時候……是他送我回的酒店。”
她說“他”的時候,聲音低下去,頭也低下去,手指絞著紙巾。
“後面的事,我不想說。我只想說,我不是那種女人。我那天晚上也喝多了,我什麼都不記得……直到查出懷孕。”
彈幕徹底瘋了。
鹿昭面無表情地看著,看到蘇晚禾從紙巾盒裡抽出第二張紙,忽然又按了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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