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昭和陸沉舟對視了一眼。那個銀色袖釦的管家，後來死在湖邊的管家——此刻他還活著，還在老宅裡好好地當著他的管家。
“第三輪呢？”鹿昭壓下這個念頭，繼續問。
“第三輪她端著酒杯在沉舟身邊站了很久，沉舟在打電話，沒理她。”溫嵐想了想，“後來她跟謝臨風說了幾句話，兩個人去了露臺。我當時覺得不合適，多看了兩眼，他們在露臺上待了大概十分鐘。”
“晚上九點左右？”
“九點半之前。因為九點半沉舟就送我走了。”
時間線拼上了。九點二十左右，蘇晚禾和謝臨風露臺密談十分鐘；九點半，陸沉舟送溫嵐回療養院；之後，謝臨風“順路”送醉酒的蘇晚禾去了悅瀾。
“人家劇本都寫好了。”鹿昭冷笑，“陸沉舟前腳走，謝臨風后腳送人。要是按計劃，第二天所有人都會說‘陸沉舟送溫嵐走了，誰送他回來的？不知道啊，反正蘇晚禾不見了’——死無對證。”
“可惜出了兩個意外。”陸沉舟說。
“嗯，兩個。”鹿昭伸出兩根手指，“第一，你媽那晚喝了茶，記性好得很。第二——”
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機。螢幕上，秦舒言剛發來一條訊息，一張照片。
外包公司的行車記錄儀雲端備份，四月十七日晚九點五十一分，一輛黑色保時捷駛出老宅側門。駕駛座的人側臉清晰。
謝臨風。
副駕上，蘇晚禾靠著椅背，睜著眼睛，正在補口紅。
“第二個意外是，”鹿昭把照片放大，遞到陸沉舟面前，一字一字地說，“裝醉的人，上車第一件事是補妝。”
照片裡，蘇晚禾舉著小鏡子，口紅塗得一絲不苟。哪有半分“什麼都不記得”的樣子。
陸沉舟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秒，拿起手機撥了個號：“梁策，幫我查一輛車，四月十七號晚上十點到十一點，從老宅到悅瀾的沿途天網，走正規程式申請。”
掛了電話，他看向鹿昭：“證據鏈還差最後一環——進酒店的那個時間段，謝臨風是陪她上去，還是隻送到門口。”
“這個我有辦法。”鹿昭眯起眼睛，“悅瀾的大堂監控我們碰不得，但悅瀾對面是什麼？”
“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陸沉舟答完，自己也頓了一下。
“便利店門口的監控，對著悅瀾的旋轉門。”鹿昭打了個響指，“便利店是加盟店，老闆跟陸家沒有半毛錢關係。陸承嶽算到了酒店裡所有的攝像頭——”
“唯獨沒算到馬路對面那家。”陸沉舟接道。
窗外夜色徹底沉下來。鹿昭看著對面亮起來的便利店招牌方向，心裡那根繃了兩天的弦，終於鬆了半寸。
但她知道，拆穿“誰送的人”只是第一步。
蘇晚禾肚子裡那個經不起查的孕周，才是真正的炸彈。
而炸彈倒計時，還有五天——對方熱搜排期表的最後一天，週五晚上八點，那三個空著的詞條位，等著裝什麼？
鹿昭拿起手機，給老鄭發了條訊息：
「幫我約個人，悅瀾對面便利店的加盟商。另外，再問你個事——孕八週的B超單，哪家醫院的資料庫會留底？」
傳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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