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瀾是陸家的酒店。”鹿昭把那張截圖放大，盯著洗衣袋上燙金的兩個字，“蘇晚禾有一百家酒店可以選，偏偏選了你們家的。”
秦舒言沒跟上：“什麼意思？”
“兩個意思。”陸沉舟接得很快，“第一，出事了輿論會連陸家一起打。第二——”
“第二，她篤定我們不敢查自家的機房。”鹿昭冷笑，“外人查酒店記錄，酒店可以拿隱私法規擋回去。陸家人查自家酒店，傳出去就是‘做賊心虛銷燬證據’。怎麼做都是錯。”
“那還查嗎？”秦舒言問。
“查，但不從機房查。”鹿昭在客廳裡走了兩個來回，忽然停下，“老鄭說了，補登房卡要管理員許可權，改門禁日誌要進機房。這兩件事都需要悅瀾內部有人配合。蘇晚禾的手伸不進陸家的機房，能伸進去的——”
“是陸家自己人。”陸沉舟說完，直接撥了個電話，“悅瀾現在的總經理是誰的人？”
電話那頭答了什麼，他掛了電話，臉色又冷了一層。
“陸承嶽的人。去年換的。”
“那就更不能碰機房了。”鹿昭說，“對方把門敞著等我們進，裡面肯定有坑。換條路走。”
她拿過筆記本，新建了一頁，寫了三個詞：酒局、代駕、電梯。
“房卡記錄可以補，門禁日誌可以改，但有一類東西改不了——第三方的東西。”她敲了敲螢幕，“四月十七號家宴，散場之後誰送蘇晚禾去的悅瀾？家宴在陸家老宅，到老宅有監控，老宅到悅瀾二十公里，要麼打車要麼代駕，這些記錄都存在平臺伺服器上，陸承嶽的手再長，刪不掉滴滴的後臺。”
秦舒言眼睛一亮：“可是蘇晚禾自己叫的車，我們怎麼拿到她的記錄？”
“她不會自己叫。”鹿昭搖頭，“一個準備裝醉的人，手機要留著當道具，不能留下任何主動的痕跡。送她的人，要麼用自己的賬號叫車，要麼直接開車送。”
“家宴那天出席名單有三十多人。”陸沉舟皺眉，“一個個排查太慢。”
“不用排查。”鹿昭看著他，“你回憶一下，那天散場的時候，誰最殷勤？”
陸沉舟沉默了幾秒。
家宴那晚的細節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蘇晚禾是跟著一個供應商的家屬混進來的，整晚都在往主桌湊，敬了三輪酒，第三輪之後“醉”得站不穩。散場時管家要安排司機，有個人搶著說順路。
“謝臨風。”他說出這個名字，“他說他順路。”
客廳裡安靜了一秒。
“謝臨風。”鹿昭慢慢重複了一遍，“蘇晚禾肚子裡孩子的緋聞爹是陸沉舟，送她回酒店的‘好心人’是謝臨風。舒言，你品，你細品。”
秦舒言倒吸一口氣：“這倆人不會……”
“先別急著下結論，取證。”鹿昭的語速快起來，“三件事，分頭做。舒言，你去找老宅那晚的監控——不對，老宅監控也在陸承嶽眼皮底下。你去找那晚值班司機的行車記錄儀，司機是外包公司的，記錄儀的資料備份在外包公司手裡，陸承嶽想不到這一層。”
“我去。”秦舒言抓起包就走。
“陸沉舟，你聯絡梁策。”鹿昭繼續說，“謝臨風名下有車，但他那晚如果開了自己的車，老宅門崗會有登記，門崗登記簿是紙質的，一式兩份，一份交陸家，一份保安公司存檔。紙的東西，最難銷燬乾淨。”
陸沉舟點頭，撥號。
“那我幹什麼？”溫嵐忽然開口。她坐在沙發角落，攥著那部老年機，眼睛卻亮得嚇人，“那晚的家宴，我也在。”
鹿昭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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