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忘了給我寫劇本》第66章 改劇本(2)

作者:實事求是的木之瀨梓·14小時前

他不是不怕死。他是壓根不信有什麼寫死的命。

你是怎麼做到的……謝無戲聲音發澀。

我是寫本子的。蘇閒疼得直抽氣,話卻清楚,幹我們這行的最明白一個理兒。本子是死的,唱戲的是活的。落在紙上的字,那叫結局;還沒唱完的戲,那叫日子。你拿著一張寫好的紙,逼活人照著死,前頭三個信了,是他們自己願意躺進去。

我不躺。

他盯著謝無戲的眼睛:你照見你自己也是一片空白,對吧?所以你才去照別人,想從別人的結局裡,替自己找一個。謝先生,你找錯地方了。沒有收場,不是你活到頭了,是你那場戲,還沒開鑼。

哐當。

那柄樸素的鐵劍,被謝無戲反手插回了臺上的木板裡,劍身輕顫,嗡鳴不絕。

他怔怔看著蘇閒,看了很久,那張三十年來平淡如井的臉上,神情一寸寸鬆動,像結了三十年的冰,頭一回照見了活水。

三十年了。他低聲說,我照見過封王拜相的,照見過身敗名裂的,照見過壽終正寢的,也照見過橫死街頭的。人人都有結局,我替他們把他們自己的結局給提前唸了出來,看著他們照著走。我以為這就是天道,是碑上寫定、誰也掙不脫的東西。

直到我照見自己,是一片空白。他慘然一笑,我以為,那是我連死都不配。

今天我才看懂。他抬眼,空的那頭,不是結局,是還能往下寫。

蘇閒沒接話,只把肩上的傷口又按緊了些。

謝無戲伸手,握住劍柄,卻沒有再拔。他對著主判的方向,平靜開口,聲音傳遍高臺:這一戰,我收劍,認負。

主判與兩側見證對視一眼。規則在那兒擺著,對手自行棄劍認輸,勝負分明。

南海江聽潮棄過一場,落了個乾淨。韓正廉不知何時已立到臺邊,盯著謝無戲,鐵臉陰沉,你又來這一齣。閣下劍照宿命、來歷成謎,就想這麼下臺?執法堂的案子,還想請你回去。

韓長老留不住我。謝無戲淡淡道。

韓正廉身後幾名執法堂修士才要動,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那灰衣人已不在原地。他退得無聲無息,像一滴墨化進水裡,再定睛時,人已立在高臺最遠的簷角上,連何時動的都沒人看清。

我沒有師承,也沒有宗門,長老的案上,查不到我。簷角上,謝無戲最後看了蘇閒一眼,沒有結局的人,你後頭還有三場。劍下的結局,你今天改掉了。

他頓了頓,那句話被風送下來,輕得像一聲嘆息。

可若有一天,那塊碑要親手把你的名字寫上去,你這隻改本子的筆,改不改得動它?

灰影一晃,簷角空空。江聽潮按劍追到臺邊,四面搜看,人海茫茫,哪裡還有半分痕跡。

三萬人這才像從一場大夢裡驚醒,死寂轟然炸開,驚呼、議論、轟然的叫好聲浪幾乎要掀翻高臺。

【反噬值到賬!】系統亢奮得破了音,【三萬人從嚇破膽到看瘋魔,還有謝無戲那一身活見鬼的驚懼,一鍋端,+1800!餘額7100!對他那份批註一刻鐘前就燒乾淨了,存貨欄批註×2!宿主我跟你說,你這一肩膀捱得值,單價最高的一回!】

值個屁。蘇閒鬆開按肩的手,血順著指尖往下滴,他臉白如紙,三份家底開了一份,還剩兩份。後頭還有三場,你替我打?

【……那你倒是省著點受傷啊。】

蘇閒沒力氣跟它鬥嘴,由著衝上臺的花小樓和墨研一左一右架住自己。江聽潮落在他身側,眼神複雜地望著謝無戲消失的簷角,半晌,低聲說了句:他說的碑,是什麼碑?

蘇閒沒答。

因為韓正廉已經走到了他面前,臉色比謝無戲出劍時還要難看。這位執法堂長老沒有道賀,只從袖中抽出一張剛封了火漆的文書,遞到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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