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怕有人查到他,陸青禾聲音發冷,便藉著這個舊案,殺一切靠近空碑的人。聞九、柯滿,差一點,連蘇閒也是。
他不是餘孽。她終於側過頭,看了蘇閒一眼,眸子裡有蘇閒從未見過的東西,他和我一樣,只是想知道,碑上那些字,究竟是誰寫的,又為什麼,寫不下去了。
蘇閒望著她,一時沒有出聲。
從卷一寶物閣那個追著他問字要是能改,是誰在寫的白衣女子,到今日這高臺之上,她帶著查了一整年的東西,站到了他身邊。
他一直以為她在卷二里退到了幕後。原來她從來沒走,她只是走了另一條路,繞了整整一圈,在這個最要命的當口,與他殊途同歸。
他想開口說點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朝她,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這一下,比任何話都重。
臺中央,鍾九霄緩緩垂下了持劍的手。
那柄十二年飲血無數的長劍,鐺地一聲,被他反手插回了背後的劍鞘。
他看著蘇閒,看著自己劍尖在那人心口前留下的那一點血痕,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疲憊的神情。
我十二年來,鍾九霄聲音很低,第一次,在有三萬人的臺子上出劍。
也是第一次,他閉上眼,在一個喊冤的人面前,殺不下去。
他睜開眼,朝韓正廉的方向,沉聲開口:此戰勝負,不必再論。我鍾九霄心證已亂,劍勢為人所動,這一戰,是我敗了。他頓了頓,至於那份文書、那方失竊的印、三百年前被鑿的名字,我鍾九霄,會親手查到底。若這十二年裡,或許真有人借我的劍殺了不該殺的人……
他沒有說完,可那未盡之意,比任何話都重。
韓正廉站在高臺上,深深看了他一眼,揚起了執裁的手。
第七戰。這位執法堂長老的聲音響徹全場,鍾九霄收劍認負。臥修法,蘇閒——勝!
連贏七場!
這一聲落下,那些從第一場就守在臺下、一路看著他殺上來的老看客,許多人激動得紅了眼眶。
蘇閒,進前八!
三萬人的場子,在那一瞬徹底沸騰了。歡呼聲、敬服聲、驚歎聲,山呼海嘯一般,幾乎要把整座高臺掀翻。那些從第一場就看著這個煉氣三層的無名之輩一路殺上來的看客,此刻一個個喊得聲嘶力竭,熱淚盈眶。
系統的提示音,在這山呼海嘯裡,響了起來。
【三萬人,沒有一個不服的。】系統的聲音都被這情緒震得發飄,【死裡逃生、敬畏、敬服、把心都掏出來的,各色情緒鋪天蓋地,反噬值+2400。】它頓了頓,【扣去第七戰開掉的那份批註,當前餘額。】
【欄裡批註——餘×0。】系統難得沒有嘴欠,聲音放正了些,【最後一份底牌,你到底還是在臺上燒光了。可你贏了。靠的不是金手指。】
蘇閒在心裡輕輕的嗯了一聲。
他望著身邊的白鹿、陸青禾,望著臺邊長出一口氣的墨研、江聽潮、花小樓,忽然覺得,那一欄燒空了的存貨,好像也沒那麼慌了。
就在這時,主城中央,那座懸著命格碑的高塔方向,忽然傳來一陣鐘鳴。
前八定了。
按照規矩,七位連勝者連同頭名候補,名字將由聯盟執筆,當眾刻上祖地偏殿那座立了三百年的劍碑,受天下修士一拜。
。名唱要正,上閒蘇在落目,冊名持手廉正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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