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四名已經全都出線,整座主城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最後這兩座臺子上。
八進四那兩場的動靜,早已傳遍天下。一個煉氣三層,先逼停了天劍門裴霄,又要與白鹿世家長輩最看重的白明遠爭一個決賽名額。這事聽著,比說書先生編的還離奇。
而另一座臺上,白鹿也將出場。所有人心知肚明,若白鹿也贏了,最終的頭名之爭,便是蘇閒與白鹿。
半決賽的籤,早已定下。
蘇閒這一邊,是白明遠;另一邊,則是白鹿對另一位宗門高手。明眼人都瞧得出來,聯盟這籤抽得意味深長。白鹿世家這一代最出挑的兩位,白明遠與白鹿,極有可能,在最終的頭名之爭裡,撞上同一個人。
臺下,花小樓把剛買來的吃食都忘在了一邊。
白明遠那劍,我前日遠遠瞧過。他皺著眉,四平八穩的,找不著縫。蘇哥上一場還能撞亂裴霄的勢,這位可不上頭。
所以才難。墨研低聲道,一個心裡有疙瘩、卻偏偏沉得住氣的人,最難對付。
蘇閒沒說話。他正在閉目養神,把看過的白明遠那幾場劍,在心裡頭,一招一招地過。
蘇閒登臺前,白鹿找了過來。
少年的神色有些複雜難明:先生,明遠兄他……是我同族的兄長,也是世家這一代原本最被看好的人。
我知道。蘇閒點頭。
他這個人,不像裴霄那般痛快直白。白鹿壓低了聲音,你進了前八、碑卻怎麼也不肯刻你的那幾日,他心裡頭,就一直過不去那道坎。他練的是世家最正統的劍,奉了一輩子的碑,你在他眼裡,是個變數,也是個……威脅。
我懂他。蘇閒笑了笑,世家花了幾十年心血培養他,本以為頭名早是他囊中之物。結果半道里,先殺出你這個天命之子,又殺出我這麼個連碑都不收的人。換作是誰處在他那位置,心裡頭,怕都要彆扭、不甘。
先生若能在臺上,對他略作幾分手下留情……白鹿說到此處,竟有些欲言又止。
擂臺之上,留情是看不起人。蘇閒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我不會讓他難堪。可這一場,我也必須要贏。
蘇閒上臺的時候,另一座臺上的白鹿,也正好起身,兩人隔著人海,遙遙對了一眼。
白鹿微微點頭,像是在說,我這邊會贏,你那邊,也別輸。
蘇閒笑了笑,收回目光,走上臺去。
臺上,白明遠已經在了。
他比白鹿早入門十年,是白鹿世家這一代的長房嫡子。在白鹿那天命所歸的命格顯出來之前,整個世家、乃至聯盟,都把他視為白鹿世家下一代的擎天之柱。族中最好的劍、最正的師傅、最重的期許,都優先給了他。
他比白鹿要年長上幾歲,一身白衣,身姿挺拔,劍是白鹿世家的傳世名劍,劍穗潔白,整個人透著一股名門高弟的端方氣度。
只是他看蘇閒的眼神,帶著幾分審視,幾分疏離。
蘇閒。白明遠抱拳,禮數週全,七場連勝,又贏了裴霄,你的本事,我親眼見著了,不敢小覷。
白兄客氣。蘇閒回禮。
可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白明遠話鋒一轉,我練的是世家的劍,信的是碑上的命。你這個人,碑上無名,劍碑不收,偏偏一路走到這裡。我心裡頭,始終有個疙瘩。
今日這一戰,他握緊了劍,我不只是為頭名。我想親眼驗一驗。你這一路,到底是真本事,還是……我不敢說的那些東西。
蘇閒看著他,忽然認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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