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堂目光，如針一般毫不留情的紮在蘇閒身上。
他迎著裴敬之那雙冰冷的眼睛，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堂中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裴首座說我能改碑。蘇閒道，這話，不假。
堂中一陣低低的騷動。裴敬之眸中寒光一閃，正要接話，蘇閒卻抬手，止住了他。
可首座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看著水鏡中那座瘋了的城，一字一句，我改的命格，是怎麼改的，滿堂有不少人都親眼見到過。
我得站在碑前，拿自己的手，一個字一個字地去碰，去改。改一個人的命格，我要陪著他，看清他這個人，看清他被碑壓在哪、想往哪走，再拿我這條命去換。他咳出一聲，扯動了傷口，公審擂上，我改一個人，便要在萬人之前，被人指成妖邪，險些把命搭進去。
我這樣的本事。蘇閒抬眼，看向裴敬之，如何在一夜之間，隔著萬里，把北境三座城、成千上萬人的命格，全改了？
我若真有那等通天手段，他淡淡道，也不至於，被一場論劍，打得渾身是傷，躺到今天。
堂中，不少人，微微點頭。
白鹿站在堂中，看著那道裹著繃帶、不卑不亢的身影，眼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與驕傲。他就知道，蘇兄，絕不會被這點陣仗逼到牆角。
韓正廉緊繃的下頜，也幾不可察地，鬆了一鬆。這位執法堂長老，自始至終，都相信蘇閒是清白的。
這道理，淺顯，卻實在。蘇閒改命，靠的是近身、是以命相搏，滿場三萬人都看在眼裡。他若真能隔空改一城之命，斷不會在劍試上，那般狼狽。
裴敬之臉色一沉，卻一時尋不出話來反駁。
夠了。
高座上，老盟主忽然開口，止住了這場對峙。老人渾濁的目光，在蘇閒身上，停了片刻，神色莫名。
蘇閒有沒有干係，老盟主緩緩道，不是在這裡，動嘴皮子，能爭出來的。北境三城，人命關天，亂象日甚一日。當務之急，是派人北上，查清這改碑之人，究竟是誰，所用何法，又該如何，止住這場災禍。
堂中，立刻安靜下來。
派人北上，說來簡單，可誰都清楚，這是個什麼樣的差事。
對手能隔空改寫一城命格，神鬼莫測，這一去無異於把頭拴在褲腰帶上。尋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
老盟主的目光，從眾供奉、眾宗主身上，一一掃過。
堂中，一時鴉雀無聲。
這差事的兇險，明擺著。北境那改碑之人，神鬼莫測，能在一夜之間，把一城修士百姓，盡數逼瘋。這一去，別說查案，能不能囫圇著回來都兩說。
更何況，北境那三城，如今，已是人間煉獄。被改了命格的人，六親不認，見人便殺，聯盟先前派去打探的幾撥斥候，能活著回來的十不存一。
高座之下，那位修為最高的聯盟大供奉，垂著眼，捻著鬍鬚，神色不動，只作，未曾聽見。其餘各宗宗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惦記著宗門傳承，不願涉險；有的心裡發怵，生怕，這一去便把數百年修行葬在了那北境的瘋人堆裡。
被他看到的人，或低頭，或垂目，竟沒有幾個，敢挺身領命。
就在這片難堪的沉默之中。
盟主。
一道清朗的聲音，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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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默沉，地原在站閒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