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兒!娘在,娘在這兒……”
蘇閒站在原地,肩頭被那瘋婦方才的撲勢帶倒,半邊身子撞在碎石上,可他卻笑了。疼得齜牙咧嘴但還是笑了。
成了,這一步走對了。
【看清了麼。】系統在他腦海裡,極輕地開口,那語氣裡竟也有一絲動容,【不是你喚醒了她,是那個孩子。】
蘇閒當然看清了。
在青陽,他是外人,他得拼了命地替趙滿倉想起蟈蟈籠。可眼下這一萬人不一樣,他們是一道瘋的,他們的親人,也都在這人群裡。他不需要一個一個去喊,他只要讓這些人裡的爹孃、孩子、夫妻,互相喊出聲。
最能喚醒一個人的,從來不是什麼高人而是他自己心裡頭最放不下的那個人。
他忽然有些明白,自己這一路改命,真正改的到底是什麼。他從來沒有憑空給誰一個新的命,他做的只是替人把那塊蒙在心口的布掀開,讓他們重新看見自己原本就有的東西。答應閨女的蟈蟈籠,護著孩子的那隻手,還有此刻這一聲撕心裂肺的“娘”,這些東西命格碑寫不出來,天威也抹不掉,它們只屬於活人自己。
系統沉默了一瞬,在他腦海裡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了慣常的欠揍倒有幾分感慨。
【你這傢伙,倒是越來越會了。】它道,【青陽那一回你拿自己的命去填,這一回你學聰明了知道讓他們自己救自己,這買賣划算。】
“可一萬個人,怎麼同時讓他們互相喊起來?”蘇閒在心裡飛快地問。
他環顧四周。眼前這一對母子是醒了,可週圍那密密麻麻的人潮還在嘶吼,滅碑人的劍意之牆撐不了多久。靠他一個人一個一個去點的話,點到天亮也點不醒這一萬。
他需要一個能瞬間傳遍全場的法子。
【你想幹什麼?】系統的聲音驟然警惕起來,【本座可先把話說在前頭,你那點反噬值是拿來買訊息、買活命的,別想著燒錢給本座整什麼么蛾子。商品表裡可沒有“一嗓子喊醒一萬人”這種東西。】
“我不燒錢。”蘇閒盯著遠處那七座還在燃燒的城,盯著眼前這黑壓壓的人潮,腦子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我借勢。”
他猛地回頭朝著滅碑人,朝著血無痕,朝著崔鉉他們一字一句地開口。
“都聽我說。”他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送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這一萬人不用我來救。”
崔鉉皺眉:“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蘇閒深吸一口氣,指著那片人潮,“他們不是一座城裡的人,是七座城的。七座城的人擠在一處,彼此的爹孃妻兒,全散在這人海里。只要讓他們同時找、同時喊,讓一萬個人在同一刻,喊自己最想找的那個人的名字……”
他這話一齣,身後眾人神色各異。白鹿最先反應過來,這個出身名門的少年雖一路被蘇閒的手段驚得不輕,可此刻他立刻想通了其中的關鍵目光一亮。
“我來幫你起這個頭!”白鹿踏前一步,手按在劍柄上,卻沒有拔劍,而是提氣開聲,朝著人潮的方向,“七城的鄉親,聽我一句!你們抬頭看看身邊,看看牽著你們手的人是誰!”
陸青禾也立刻明白過來,她聰慧過人,當即拉了一把還在發懵的花小樓。幾個還醒著、被護在劍牆後頭的七城百姓,也紛紛站起來眼裡燃起光。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滅碑人那柄劍上。
“這一嗓子,得有足夠多的人先幫著起頭,得有個由頭,讓最前頭這一片人先停下來、先聽見。”蘇閒盯著滅碑人,緩緩道,“你的劍意,壓得住他們的身,壓不住他們的耳。可若你換一種法子,不出殺招,只以劍意震動,替我把這萬人的嘶吼,壓下去三息的話……”
“三息之內,我讓全場自己喊起來。”
滅碑人那雙眼睛,深深地看著他。
曠野上,風聲嗚咽,萬人的嘶吼還在一波波撞著那道無形的牆,誰都知道這牆隨時會碎。
崔鉉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反對。他看著那對依偎在碎石間的母子,看著蘇閒那張明明重傷慘白、卻透著篤定的臉,心裡頭有什麼東西,正在被一寸寸改寫。他忽然很想知道,若這三息之後,那一萬人真能自己停下來,那他信奉了半輩子的逆命者皆為寇,又該擺在什麼地方。
。劍的他了起抬地緩極人碑滅,久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