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光柱,是從主命格碑上衝起來的。
蘇閒跟著崔鈺的隊伍踏入聯盟山門時,那座供奉在主峰之巔的巨大石碑,正被一層翻滾的血光籠罩。血光沖天而起,將整座主峰、連帶著半邊天幕,都映成了暗紅。山風裡隱隱有無數細碎的聲音像千萬人在同時低語,又像在同時哭喊。
山道兩側,聞訊趕來的修士密密麻麻,仰頭望著主峰神色驚惶。
“主碑這是怎麼了……”
“三百年了從未有過這等異象!”
“方才還好好的,怎麼那青陽城來的隊伍一到,碑就——”
話音未落,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到了蘇閒身上。那些目光裡有驚疑,有畏懼,也有毫不掩飾的敵意。彷彿這漫天血光,是他帶來的。
花小樓氣得臉通紅,想擠到前頭去理論,被陸青禾一把拉住。她微微搖頭,目光卻也警惕地掃過四周。她這些時日跟著蘇閒,早把這聯盟裡的人心看了個透。人在自己解釋不了的恐懼面前,頭一個念頭從來不是查清緣由,是抓一個看似惹禍的人,把錯都推過去。
白鹿也皺緊了眉,想開口替蘇閒分辯,卻被蘇閒一個眼神止住。蘇閒太清楚,這種時候越是身邊人急著辯護,周遭那些驚疑的目光,便越是篤定他心中有鬼。
【別慌,這鍋甩不到你頭上。】系統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少見地沒有譏諷,【你仔細聽,那碑是在怕。】
蘇閒心頭一動。
他屏住呼吸,凝神望向主峰。他看不透那碑上的字,卻能感覺到一股極其龐雜、極其洶湧的情緒,正順著那道血光往外湧。那情緒不是怒而是一種近乎崩塌的震盪。
他做了半輩子編劇,對這種震盪再熟悉不過。一部寫定了千百年、所有角色都按部就班的大戲,忽然有上萬名演員同時扔下劇本、說著自己的話走向自己的路,那個躲在幕後的人,第一反應絕不會是欣喜,是錯愕,是震怒,是一種戲臺上一切都要失控的恐慌。
這主碑的血光,與其說是天怒,不如說是那個執筆的他第一次慌了。
他忽然明白了。
北境一萬人在同一刻自改命格、自醒認親,一萬條命同時脫離了碑上寫定的軌跡。這等規模的變數,順著遍佈天下的命格脈絡,一齊反饋到了這座總樞主碑之上。這座矗立千百年、從未出過差錯的主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萬條“脫軌之命”,生生撼動了。
“是你!”
一道森冷的聲音自山門之內傳出。
人群潮水般分開,裴敬之快步而來。這位戒律院首座一身紫金道袍,面沉如水,目光如刀,直直剜在蘇閒身上。他身後跟著大批戒律修士,個個按劍殺氣騰騰。
“妖言惑眾,令萬民背棄天道,如今連主碑都被你的邪術所激!”裴敬之厲聲喝道,“罪證確鑿,還敢踏入我聯盟山門!來人,將這禍亂天命的妖孽就地拿下,推入淨碑法陣,以血肉神魂祭碑,平息天怒!”
“慢著!”
蘇閒能感覺到,裴敬之這一聲令下,是真動了殺心。他重傷未愈,身邊雖有白鹿、陸青禾,可在這聯盟山門、戒律院的地盤上,一旦被扣上祭碑的名頭,便是老盟主也未必來得及阻攔。
他幾乎已經做好了再拼一次的準備。
可他沒想到,這一次攔住裴敬之的,不是白鹿,也不是聞訊趕來的老盟主。
崔鈺踏前一步,擋在蘇閒身前。
“裴首座。”他手按律令金冊,不卑不亢,“屬下奉令拿人,三司公審之期尚在明日。此子是不是妖孽,該由三司會審、明正典刑,沒有不審而誅、私下祭碑的道理。”
“崔掌令要替一個妖孽說話?”裴敬之眼神一厲。
“屬下只認律令。”崔鈺迎著他的目光寸步不讓,“北境之事,屬下親眼所見。此子若真有冤,若主碑之變另有緣由,今日貿然殺了,明日查不清這萬人脫軌的根由,首座拿什麼,向老盟主、向天下宗門交代?”
。青鐵面之敬裴
。一地猛然忽柱道那,上之峰主,際之張弩拔劍方雙在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