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忘了給我寫劇本》第105章 血色主峰(2)

作者:實事求是的木之瀨梓·11小時前

血光之中,主命格碑碑身,竟傳來咔嚓一聲輕響。一道極細的裂紋,自碑頂蔓延而下。與此同時,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離得近的修士齊齊悶哼,只覺得識海之中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撞了一下。

崔鈺交涉之際,蘇閒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座主碑。他在等一個東西。青陽分碑上那行自命者的殘字,北境天幕裂隙裡的落款,這些他一路追來的謎題,如今全壓在了這座總樞主碑之上。他有種強烈的預感,主碑這一裂,露出的絕不只是萬民脫軌的震盪。

果然——

蘇閒離得尚遠,可他腦海深處卻“嗡”的一聲。

他分明看見了——

就在那道裂紋出現的剎那,主命格碑最底部,那些他在青陽分碑上見過的、屬於古往今來無數自命者的痕跡,竟同時亮了一瞬。像沉睡千百年的星火被這一萬人的新生重新點燃。

而在那無數星火的最深處,在主碑無人能見的根腳處,他彷彿又瞥見了那行字。

那行在天幕裂隙裡一閃而逝的、寫給什麼人的“落款”。

【它也在變。】系統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蘇閒,這座主碑,不只是被萬民撼動了。它底下那些自己醒過來的人留下的東西,正在順著這道裂縫,往外冒。】

【裴敬之想殺你祭碑,或許不只是為了命格天定的那套規矩。】系統一字一句,【他怕的,是這碑再裂下去,會露出什麼,他不想讓人看見的東西。】

蘇閒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那行落款一閃即沒,快得幾乎讓他以為是錯覺,可他後頸的寒毛,卻一根根豎了起來。他原本只當那落款,是在天幕裂隙裡偶然窺見的一個謎。直到此刻他才驚覺,那東西竟一直刻在主命格碑最隱秘的根腳處,藏在古往今來無數命格之下。

這座定盡眾生命運的碑,這出綿延千百年的大戲,從開臺的第一天起,就寫著一句“寫給什麼人”。那個被寫給的“人”,到底是誰,又為什麼要藏得這樣深?

風掠過山門,卷著主碑上那點尚未散盡的血腥氣,吹得人遍體生寒。山道上圍觀的修士漸漸散去,可那些投向蘇閒的目光裡,驚疑與敵意,卻沒有散。

他還想再探,一道蒼老的聲音,自主峰之巔傳來,壓住了全場。

“夠了。”

眾人抬頭。主峰之上,一道身影憑虛而立,白髮蒼蒼,正是多日不曾露面的老盟主。老人俯視著山門內這一觸即發的局面,渾濁的目光在裴敬之、崔鈺、最後落在蘇閒身上,一一掃過。

“主碑有異,乃天大之事,不是你等私相爭鬥的由頭。”老盟主緩緩開口,聲音傳遍山門,“此子暫押戒律黑獄,嚴加看守,明日三司公審是非曲直當堂論斷。”

老盟主這話一齣,山門內緊繃的氣氛才稍稍鬆動。裴敬之帶來的戒律修士雖仍虎視眈眈,卻無人再敢貿然上前。崔鈺帶來的執法修士也悄悄收了幾分劍勢。

蘇閒心裡卻清楚,老盟主的這一句話與其說是護他,不如說是要把這樁事,拖到明日的公審堂上一併了結。那是一位執掌聯盟多年的老人,他眼裡看重的從來不是蘇閒一個人的死活,是這聯盟的安穩,是主碑生裂背後那樁可能撼動天下的大事。

他這條命暫時是保住了,可也被徹底架到了明日那盞燈底下再沒有退路。

“在查清白境萬人脫軌、主碑生裂的根由之前,誰也不許動他。”

裴敬之眉頭緊鎖卻終究抱拳應下。

崔鈺也鬆了口氣,回頭看了蘇閒一眼神色複雜。

蘇閒卻望著主峰上那道尚未平息的血光,望著碑身那道猙獰的裂紋,心裡沒有半分輕鬆。

他知道,自己這一腳踏進去的,不是什麼能辯明是非的公堂,而是一座早已布好、只等他入甕的死局。

幾名戒律修士上前,要將他押走。白鹿上前半步,低聲道:“我去求我家長輩,今夜定想辦法。”陸青禾也快速道:“我連夜去查主碑的舊檔,看那裂紋、落款,史書上有沒有記載。”

花小樓被攔在外頭,眼圈通紅,死死攥著小魚兒。蘇閒朝他們幾人,極輕地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讓他們莫要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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