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被她尖利的話語，幹懵立在原地，暗衛現身護在他身前
皇帝看著狀若瘋婦的年世蘭，頭一回如此急切的想離開這翊坤宮
“翊坤宮封鎖，”皇帝著急忙慌的轉過身去
“年貴人，無召不得出，滿宮只留頌芝一人，其餘人禁止踏足”
皇帝腳步踉蹌，跟後面有鬼追一樣
華妃癱軟在頌芝懷裡，望著那扇重新關緊的門，眼睛乾澀，竟是流不出一滴淚來
皇帝出了翊坤宮，面色沉得嚇人，是誰，是誰透漏的訊息，滿宮只有他和皇后及太后知曉歡宜香的事情，世蘭她怎麼會知道
蘇培盛跟在他身後，一路不敢吭聲，走了一段路，皇帝忽然停住了，站在宮道中央，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好半天才說了一句話：“傳旨，年貴人降位為貴人，翊坤宮封鎖，無詔不得出入，非必要，不提她的事了”
蘇培盛應了，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壽康宮裡，甄嬛正抱著靈犀坐在窗前，崔槿汐輕聲進來，把外頭的訊息說了，華妃降位年貴人，翊坤宮封鎖，無召不得出
甄嬛聽完，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之前聽到翊坤宮的人被大批次抓緊慎刑司時，她就知道這次事情與華妃脫不了干係，現下聖旨下來她沒有像從前那樣覺得大快人心，她心裡只剩下一種鈍鈍的、像被石頭壓著似的沉重感，
弘曕還在後院養著，雖然好轉了，但那一場天花到底落下了什麼，溫實初也不敢打包票說一點後患都沒有
靈犀雖然沒染上，可這幾日也瘦了一圈，而害她孩子的人，不過是從華妃變成了貴人，甄嬛低頭看著懷裡靈犀那張睡著的小臉，輕輕用指腹擦了擦她的眉心
靈犀在夢裡皺了皺鼻子，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了她的臂彎裡
甄嬛看著那張小臉，心裡的某一角像是被什麼東西撐開了，露出底下她一首不想去看的、又冷又硬的東西
她想起了沈眉莊，想起她在假流產之後躺在榻上說的那句“往後我不想再為他做什麼了”
那時候她還在勸眉莊，說皇上也有皇上的難處，說什麼姐姐放下心結多和皇上親近些總歸是好的
現在她想起那些話，只覺得臉上一陣發燙，那時候她以為自己看清了這宮裡的路，其實她看的不過是一截自己願意看的路，路盡頭還站著那個穿龍袍的人，她覺得他會伸手扶住她
可他沒有，他誰都沒有扶住
他能在華妃害了她兒子之後，只降她位份
她曾經天真地以為，她能是那個例外
“你真蠢啊，甄嬛。”
她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輕得像在對自己說，懷裡的靈犀動了動，小嘴嘟了一下，像在夢裡回應她
皇后在景仁宮聽到華妃降位的訊息時，正坐在窗邊繡一方帕子
剪秋把話傳完，退到一旁，等了片刻，沒有等到皇后開口
宜修放下繡繃，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的影子在風裡晃動著
她的嘴角浮著一絲極淡的弧度，那弧度裡沒有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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