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一早,晾著的那幾封沒等到迴音,先等來了兩封新的。
還有一封信。
“兵部王夫人的帖子,”晚翠捧著進來,一件件報,“承恩伯府傅大小姐的帖子。還有李家大姑娘的信。”
兩封帖子一封信,三樣東西,三種分量。
高紓楨先拆的是傅大小姐的。
帖子的字圓圓胖胖,撲面一股熱絡氣:聞妹妹及笄禮成,喜不自勝;十日後府上辦菊社小集,京中姊妹齊聚,盼妹妹賞光,“盼之盼之”——末尾這西個字還描了兩遍。
承恩伯府傅明玉。
書裡給這位大小姐的戲份不算多,可滿京城的耳朵,一半長在她身上。誰家賞了花,誰家定了親,誰家的馬車載了誰,她沒有不知道的。擱前世,這叫自帶流量。
這樣的人,得罪不得,也急不得。
何況書裡,這位大小姐站在哪一邊,哪一邊的風聲就順。這條路,遲早要修,只是不是現在。
“回帖,”高紓楨道,“多謝盛情。就說家中事忙,不敢誤了社期,改日再討姐姐的茶。”
“不去呀?”晚翠有點可惜,“聽說是頂熱鬧的場合呢。”
“風頭正緊,去了就是給人下飯。”高紓楨把帖子歸到一邊,“熱鬧要等人來請你第三次,才是真的請你。”
晚翠懵懵懂懂,記下了回帖。
傅家來送帖的婆子臨走還留了句話,“我們家大小姐說了,帖子不回不算完。這回回了,下回還下。”
晚翠學得惟妙惟肖。
高紓楨失笑。
書裡那位傅大小姐,果然名不虛傳。
第二封,王夫人的。
帖子端端正正,問安的字句不多,邀她得閒過府小敘。
“這位王夫人,”晚翠在旁小聲唸叨,“府里老人們說,當年與咱們老夫人最是要好,好得跟一個人似的。老夫人走後頭幾年,逢年過節,王家還遣人送素齋來呢。”
高紓楨點了點頭,拆帖。
目光落到帖尾,停住了。
正文之外,另有一行小字。墨色比前頭深,顯然是寫完了帖,想了想,又提筆添上的:
“前日為小姐綰髮上妝,恍惚見故人。你母親當年的事,老身存了一肚子——小姐什麼時候想聽,什麼時候來。”
高紓楨捏著那張帖子,靜了很久。再把那行小字讀了一遍,折帖子的手,比平日輕了許多。
心口那一小塊暖處,又輕輕動了動——像有人在她裡頭,也認得這個名字。
及笄那日,替她綰髮的手那麼穩,一句“梳的還是這個頭”說得平平常常;只有提到故人兩個字的時候,那位夫人的眼圈,紅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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