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衛連在船塢外圍拉開防線,輕機槍和步槍同時開火。日軍小隊大約四五十人,從北邊的低坡上往下衝,前面幾個人被機槍掃倒後其餘人散開找掩護,趴在土坡後面和警衛連對射。
“廖副隊長!你的人撤到船臺上!”張萬和一邊換彈夾一邊喊,“船開出去才算完成任務!”
暗殺中隊把船臺上的五艘船依次推下水。一個隊員中彈倒下去,旁邊的隊員把他拖到船舷後側,三號組的內河老兵繼續把舵。巡邏艇先出,拖船緊跟其後。碼頭南側保障中隊的防線上槍聲一陣急過一陣,日軍的擲彈筒尖叫著劃過晨霧落進碼頭倉庫之間的空地,碎木片飛得老高。保障中隊用兩排土袋碼在棧橋入口當掩體,一個班長蹲在後面把繳來的日軍手榴彈遞給隊裡的老兵。老兵正數著對面土坡上擲彈筒冒煙的頻率,等第二發筒彈響了才露頭回擊。
碼頭上,程萬里聽見槍聲從北邊傳來。輕機槍,步槍,中間夾著衝鋒槍的掃射——那是暗殺中隊的槍聲。
“偵察兵!”他回頭喊。
一個偵察兵從棧橋那頭飛奔過來。“司令——船塢北邊發現日軍小隊,大概四五十人!暗殺中隊正在搶船,警衛連在外圍接敵!”
“通知保障中隊——碼頭上靠西側佈防。傷員送碼頭倉庫,林若蘭在那裡接應。”
“是!”
保障中隊四十人立刻在碼頭西側堆起臨時掩體,輕機槍架在棧橋樁子上。林若蘭把倉庫門板卸下來鋪在靠牆的位置,把急救包和青黴液一瓶瓶擺好。船塢那個方向槍聲越來越密,一輕機槍的連發過後突然傳來幾聲巨響——是爆破筒。船塢入口的鐵柵欄被炸飛了,黑煙從北邊升起來。張萬和在鐵絲網後面滾進一道淺溝,左肩被彈片劃開一道口子,他用袖子按了一下,繼續開槍。
船塢方向,五艘船的引擎接連點火。第一艘巡邏艇衝出船塢入口,後面跟著兩艘巡邏艇和兩艘拖船。船上的暗殺隊員趴在船舷上朝岸上射擊,掩護還在岸上的最後幾個隊員跳上船。
張萬和在矮牆後面吼了一聲:“船全部出塢!別讓一個跑回去叫大隊!”
“全殲!”廖副隊長在船上喊了一聲。
警衛連從外圍防線翻出去,三面包夾衝下低坡的日軍殘部。他們既沒有退路也沒有指揮,被壓在船塢外圍的碎石灘上一個個擊斃。保障中隊從碼頭方向壓過來,用駁殼槍和手榴彈清掉試圖從鐵絲網孔鑽出去的最後三個潰兵。其中一個小隊長模樣的日本軍官死之前還在用手搖電話搖號,機身被手榴彈炸得稀碎。幾個先摸上去的保障中隊士兵蹲在地上把日軍丟下的擲彈筒和三箱沒拆封的彈藥收攏到一起,手搖電話殘骸也撿了回來。
槍聲停了。
張萬和從矮牆後面站起來,左袖子被血浸透了一片。他看了一眼傷口,從地上撿起自己的輕機槍,走到碎石灘上清點日軍屍體。
“斃敵四十七人。繳獲輕機槍兩挺,步槍三十四支,手榴彈十二枚,擲彈筒一具,彈藥三箱。”
廖副隊長從巡邏艇上跳下來。“船五艘全搶出來了。拖船油箱裡還有半箱油。”
“你們暗殺中隊傷員幾個?”
“輕傷兩個,重傷一個。重傷那個是跳船的時候被子彈擦到腿,已經止血。”
“送碼頭倉庫。林大姐在那裡。”
五艘新船靠上榆林港碼頭。林若蘭從倉庫裡走出來,手裡拿著賬本。她看了一眼張萬和的左臂,什麼都沒說,只是把紗布和青黴液放在他邊上,又繼續去清點物資。
“三艘巡邏艇每艘裝十桶油加一百石糧,兩艘拖船裝剩下的糧食和淡水桶。按這個比例裝,油料和糧食全部裝完。還有那批繳獲的彈藥——擲彈筒和手榴彈全帶上。”她在賬本上邊寫邊說,“傷員處理完以後就開拔。大部隊還沒走遠——周師長他們在永興島等我們。”
“所有船——能裝的全裝。”程萬里看著遠處已經變成小點的船隊影子,“裝完就走。”
保障中隊和警衛連計程車兵們扛著油桶和糧袋往新船上搬。繳獲的日軍輕機槍和彈藥箱也被裝上船。擲彈筒單獨裝進木箱,跟老孫頭的菌種罐放在同一艘船上——那艘船程萬里特意安排了隨護航艇的護衛航線。
碼頭上最後一批傷員被抬上拖船,林若蘭把賬本最後一頁翻開,在“物資儲備清單”上寫下新的一行——“繳獲:輕機槍兩挺,步槍三十四支,手榴彈十二枚,擲彈筒一具,彈藥三箱,手搖電話殘骸一部。”擱筆後她對著剛上擔架的張萬和把繃帶又緊了緊,指著賬本說馬師長第三批的磺胺粉還有五公斤,這條胳膊最多縫四針。
一切就緒後,拖船先出,巡邏艇依次出港,警衛連和保障中隊分別登上各船。張萬和坐在船尾,左手袖子已經被血浸透了,林若蘭正在給他換紗布,她自己手上也纏著布條——是搬最後兩箱磺胺粉時被木刺劃破的口子。
“五艘船全速前進。往西沙方向追大部隊。”程萬里站在船頭。暗殺中隊、警衛連、保障中隊,五艘船離開榆林港碼頭,追向大部隊的航線。
永興島上,段正聲把譯出的電文看了兩遍,然後走到棧橋邊。通訊兵把電報紙遞給他時周國良正站在旁邊——他是前腳剛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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