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鋒的第九局在全國範圍內展開了一場大規模秘密行動。幾個月來,調查局的財務審查科逐級排查各級官員的賬戶流水,第九局的情報員同步跟進每一筆可疑資金的來源和去向。那些藏在財政審批環節、軍需採購流程和港口進出口配額批文裡的蛀蟲,一個個被揪了出來。
韓鋒把最終彙總的名單放在程萬里桌上。五十二人,從副省級到科級都有,涉案金額從幾萬中南元到上百萬不等。其中幾人已被確認收受了中情局透過馬尼拉前線財務站轉出的境外資金,直接向美方提供了核基地後勤採購和港口艦艇排程等關鍵情報。另外四十多人則是自己伸手,虛報專案、剋扣撥款、收受回扣,手法五花八門。
“全部移交法院公開審理。”程萬里把名單從頭到尾翻完,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冷意,“判處死刑立即執行的,沒收全部非法所得,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影響三代——本人、配偶、直系血親,永遠不得進入政府機關、軍隊和國有企業任職,不得經商,不得報考公職。讓整個官場記住,伸手的代價不光是自己掉腦袋,是子子孫孫都被釘在恥辱柱上。”
程萬里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新首都廣場上那面巨大的國旗在晨風中輕輕飄動。“我們當初從廣西出來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讓老百姓不再受欺負,不是為了讓這些人坐在辦公室裡當新老爺。”
何耀祖推門進來時,程萬里正把那份名單鎖進抽屜。何耀祖手裡拿著一份剛譯出的急電,臉色凝重。美軍在朝鮮半島發動了新一輪猛烈攻勢,炮彈消耗量遠超之前任何一次戰役,而且動用了初級彈道導彈對紅軍後方補給線進行打擊。紅軍在前線承受的壓力很大,幾位前線指揮員已經連續幾天沒有閤眼。
總參謀長站在電子螢幕前,手裡拿著一份美軍太平洋艦隊剛剛釋出的“戰報”。戰報宣稱美軍在菲律賓外海“擊沉中南共和國多艘驅逐艦,重創其南部軍區艦隊”。總參謀長說核實了各軍區艦艇狀態,我們沒有任何一艘軍艦在近期交戰中受損,更不用說被擊沉。南部軍區所有艦艇都在港口休整,東部軍區的巡邏艦隊也沒有與美軍發生任何交火。
“美軍在造勢。”程萬里把那份偽造的戰報扔在桌上,“他們損失了好幾個航母戰鬥群,關島被炸平,國內反戰抗議壓不住。杜魯門需要一個臺階下——他想談判,但不想先開口。所以他一邊在朝鮮猛攻紅軍,一邊偽造擊沉我們軍艦的假新聞。他想逼我們先開口,這樣他就能對國內交代——是他們主動求和的,美國沒有輸。”
他轉向何耀祖說:“那就給他一個臺階。你去發一份外交宣告——措辭要溫和,但分量要夠。就說中南共和國是一個友好、和平、致力於發展的國家,願意在平等互利的基礎上與世界各國進行磋商,保持經濟往來。我們不提和談,不提朝鮮,不提任何軍事衝突,就說貿易和發展。”
何耀祖猶豫了一下,問這樣說美國人能不能聽懂。程萬里靠在椅背上微微一笑。他說杜魯門身邊那些智囊團不是吃乾飯的,他們需要的就是這樣一份宣告——不提戰爭、不談勝負,只說經濟合作與發展。這本身就是和平訊號。美國人會從字裡行間讀出我們願意給他們臺階,他們就會主動來找我們。何耀祖一一記下,快步出去發報。窗外夕陽正緩緩沉入湄南河,將那面巨大的國旗染成一片金紅。這份宣告將跨越太平洋,在幾個小時後被譯成英文放在杜魯門的辦公桌上。而朝鮮前線的炮聲,也將在這之後不久漸漸稀疏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