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吉利海峽的清晨，濃霧還未散盡，中部軍區的一艘潛艇悄然從水下浮起，指揮塔破開灰藍色的海面。潛艇艇長站在艦橋上方，手裡拿著一臺軍用相機，對著遠處的英國海岸線連續按下快門，將沿岸的港口輪廓、軍艦錨地以及來往的巡邏艇都清晰地收入鏡中。霧氣在海面上緩緩流淌，能見度比預想的好得多。拍完照後艇長將相機遞給副艇長，自己滑下梯子，合上艙蓋，下令下潛，聲吶保持被動監聽，繞英國本土一週，然後南下前往維德角。
幾天後，潛艇在維德角附近海域與幾艘等候多時的驅逐艦匯合。艦隊在此為潛艇補充了燃料和補給物資，隨後繼續向柔佛海峽航行。艇長在航海日誌上寫道：橫跨大洋航行完成，沿途風景已全部存檔。抵達軍港後，潛艇拍攝的所有影片和照片立即被送往第九局總部。韓鋒親自挑選了幾張最清晰的照片，派人送到《中南日報》編輯部，並親自擬了配文標題：中南共和國的潛艇成功完成跨越大洋的航行，沿途拍攝風景照片，航行自由，和平之海。
訊息傳到倫敦時，艾德禮正在唐寧街十號召開例行內閣會議。外交大臣貝文推門進來，臉色蒼白，手裡攥著剛收到的《中南日報》英文版傳真件。他把照片放在桌上，照片裡英吉利海峽的霧氣還未散盡，英國的巡邏艇清晰可見，而拍攝這些照片的潛艇此刻早已安然返航。艾德禮抓起照片，手指微微發抖，質問國防大臣是否發現了這艘潛艇。國防大臣滿臉震驚，承認所有反潛預警系統都沒有捕捉到任何訊號。艾德禮一拳砸在桌上，質問到底是誰讓他們去招惹程萬里的——人家的潛艇都摸到家門口內海了，整個皇家海軍居然毫無察覺，這簡直是恥辱。
貝文放下菸斗，說這次聯合演習是美方透過北約渠道提出的，承諾提供後勤支援，要求英國在印度洋方向配合施壓，目的是逼程萬里先開口求和。艾德禮的怒火終於爆發，他拍著桌子質問美國人不清楚程萬里是什麼人嗎——他手裡有核彈，說打就打，關島被他炸成廢墟，好幾個航母戰鬥群沉在他手裡，美國人的臉都被打腫了就推盟友出來當炮灰。這次還算走運，程萬里只是拍了照片，萬一他當時下令發射魚雷，皇家海軍在英吉利海峽的巡邏艦隊此刻已經躺在海底了。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艾德禮坐下來沉默了很久，然後抬頭對國防大臣下達命令：立刻召回在印度洋方向的所有艦艇，取消與美軍的聯合演習。同時讓外交大臣重新評估與大英帝國的安全利益真正相關的事務。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泰晤士河上緩緩駛過的貨輪，自言自語般低聲說我們的資源快沒了，美國不管我們了，低聲罵了一句，然後站起來走出會議室。走廊裡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留下桌上那張英吉利海峽的照片——濃霧還未散盡，灰藍色的海面上，一艘潛艇正悄然下潛。而整個世界還沒有完全意識到，那個曾經被列強隨意瓜分的東南亞，現在已經能夠把海軍力量投送到大西洋的心臟地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