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耀祖推門進來時，程萬里正在翻看各軍區送來的戰備報告。他把紅軍的電報放在桌上，說紅軍那邊發來急電，朝鮮前線的石油和成品油消耗量遠超預期，運輸車隊和機械化部隊的油料缺口很大，詢問我們能不能加大出口。
程萬里接過電報看完，說可以是可以，但我們自己的石油儲量也不多。我們在緬甸省和暹羅邦的油田產量主要供應國內工業，剩下的才用於出口，如果大幅增加對紅軍的出口，國內的儲備會吃緊。只能另外想辦法。
何耀祖在桌上攤開中東地圖，說目前沙特和埃及的油田都讓英國人控制著，我們剛從他們的勢力範圍裡擠出來，再回去談不太現實。只有伊朗目前還沒有與任何大國合作，巴列維國王對外國勢力很警惕，英國人幾次想滲透都被頂了回去。問題是能不能搭上話。程萬里問瑞士的渠道能不能用，何耀祖說瑞士在伊朗有大使館，我們在瑞士有聯絡處，可以透過這條線先接觸。程萬里說那就用瑞士這條線，我們的需求是石油，不干涉政治，可以用黃金結算，石油款直接付黃金。我們提供採油裝置和鑽井技術，工人用他們自己的，但必須簽訂一份長期供油合同，要拿到他們產量的多數份額。石油是我們未來發展的命脈，必須現在就開始鎖定長期供應。
何耀祖一一記下，合上筆記本快步出去。
何耀祖走後，程萬里讓秘書把工業部長陳文禮叫來。陳文禮推門進來，袖口上還沾著機油。程萬里讓他坐下，直接問直升機開發進度怎麼樣了。
陳文禮坦誠地說目前還是以進口為主，蘇聯提供的幾架米-4直升機主要用於運輸和搜救，我們自己的直升機研發專案已經立項了，但進展比較緩慢。主要瓶頸是國產發動機功率不夠，現有的柴油機體積太大、推重比不足，裝在直升機上動力上不去，用航空汽油發動機的話油耗又太高。
程萬里說必須自己研發，進口是暫時的，萬一蘇聯哪天不賣了，我們的飛行員和部隊就斷了垂直補給的來源。發動機功率不夠是不是材料問題——比如渦輪葉片的高溫合金不過關。
陳文禮說確實是材料問題，渦輪葉片需要耐高溫的特殊合金，目前國內幾家鋼鐵廠都試過，但成品率太低。他們曾向科學院打過報告，請求材料研究所協助攻關，但報告送上去快半年了，一直沒有收到回覆。
程萬里坐直了身子，問報告多久了。陳文禮說半年。程萬里沉默了幾秒，說你回去重新提交一份材料，把直升機發動機目前遇到的所有技術瓶頸都列清楚，直接送到我辦公室。等陳文禮起身離開後，他拿起桌上那部直通科學院的電話，撥通了錢教授實驗室的號碼。
電話那頭錢教授的聲音傳來，程萬里把情況簡要說明後說直升機發動機的材料問題需要科學院協助解決。錢教授說可以，材料研究所那邊有高溫合金的最新實驗資料，技術上完全可以對接。程萬里說這是個時間緊迫的專案，必須儘快解決直升機發動機的渦輪葉片材料問題。錢教授表示今天下午就安排材料研究所的幾位負責人開會，成立專項攻關組，爭取在一個月內拿出第一批樣品。他會在本週內把攻關組的進度表發到工業部。
程萬里放下電話，在筆記本上寫下直升機發動機專項幾個字，劃了兩道槓。窗外湄南河上的貨輪正在裝運出口到紅軍的橡膠乾片，他靠在椅背上，腦海裡已經浮現出第一架完全自主製造的直升機從生產線上下來的畫面。幾年後，它的旋翼將掠過中南半島的每一座山巒和每一條海峽——而支撐它飛起來的，將是自己的高溫合金、自己的發動機、自己的工人和工程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