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耀祖推門走進辦公室時，手裡拿著兩份剛從瑞士渠道轉來的外交照會。他把第一份放在桌上，說瑞士那邊傳回訊息，伊朗巴列維國王親自看了我們的石油合作方案，對長期供油合同和黃金結算的條款很感興趣，願意派出正式代表團來那空沙旺進行磋商。他已經回覆可以，代表團隨時可以啟程。
第二份照會來自倫敦。何耀祖說英國首相艾德禮透過瑞士渠道正式提出恢復通商的請求，措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低調——他們國內的煤炭和橡膠儲備已經降到警戒線以下，從美國進口的價格太高，運輸週期也長，希望能重新開放中南共和國的無煙煤和天然橡膠進口。希望通商可以，但不可再做美國的狗腿子。程萬里讓何耀祖按這個口徑去回覆。
何耀祖把回覆發給英國駐瑞士商務代表處，當天下午就收到了反饋——英方表示很驚訝，據說艾德禮在辦公室裡對著電報罵了句粗話，但外交大臣貝文還是在回函中委婉表示英方完全理解中南共和國的立場，將認真考慮相關建議，並希望在互信基礎上逐步恢復雙邊貿易。何耀祖笑著說他估計英國人現在心裡憋屈得很，但沒辦法，他們的煤炭儲備撐不了多久了。
一個星期後，伊朗石油代表團抵達那空沙旺。何耀祖在國賓館設了簡短的歡迎午宴，下午在會議室正式開始磋商。伊朗代表團團長是石油部副部長拉夫桑賈尼，花白頭髮，西式西裝，會講英語和一點中文。雙方在長條桌兩側落座，拉夫桑賈尼開門見山地問，程司令提出的合作方案我們仔細研究過了，長期供油合同和黃金結算都可以談，採油裝置和技術人員也由貴國提供，除了石油，貴國還有沒有其他附加條件——比如軍事基地、外交保護權或者政治排他條款。
何耀祖微微一笑說，除了保護我們建設人員的安全和石油運輸通道的安全，我們沒有任何其他要求。純粹的經濟往來——石油換裝置、換技術、換商品，不附帶任何政治條件。結算方式可以用黃金，也可以用中南幣，由貴國自由選擇。如果需要，我們還可以向貴國出口紡織品、加工食品、基礎電子產品，價格比國際市場更優惠。
拉夫桑賈尼和身邊的助手交換了一下眼神，明顯對這樣的條件感到意外。他問政治條件呢？何耀祖說沒有。拉夫桑賈尼又問外交保護權呢。何耀祖說不需要，我們是平等的合作伙伴。拉夫桑賈尼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這樣的合作方案他需要向國內請示，但可以先把磋商紀要傳回德黑蘭。何耀祖說沒有問題，下一次磋商就定在後天。
散會後何耀祖把磋商紀要整理好，推門走進作戰指揮室。程萬里正在看南部軍區發回的最新巡邏報告。何耀祖把紀要放在桌上說談得很順利，伊朗人對我們不附帶政治條件的合作方案有些意外，但顯然很感興趣。他們需要回去請示，下一次磋商定在後天。他還提到英國人在收到我們的警告後似乎終於開始認真考慮怎麼在南太平洋和印度洋之間重新定位自己了，估計再磨幾輪就會鬆口。
程萬里放下戰報，嘴角微微一挑。他說英國人捱了打才知道疼，伊朗人談了才知道我們的信用。何耀祖說這一次全世界都在看我們怎麼和別人談合作，能守住底線才能守住朋友。程萬里讓他繼續推進，等伊朗人的訊息——不僅要石油，還要讓全世界看到，跟中南共和國做生意不需要跪著。窗外湄南河上的貨輪正在裝運出口到紅軍的橡膠，遠處安南山脈的方向，錢教授正在為直升機發動機的材料攻關而伏案工作。而在更遙遠的波斯灣沿岸，那些尚未被開採的油田正靜靜地等待著第一批來自東南亞的鑽探工程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