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鋒推門進來時，手裡拿著一份剛整理完的審訊記錄。他的軍裝袖口還沾著審訊室桌角蹭到的鏽跡，臉上帶著連續作戰的疲憊，但眼神很亮。
“司令，洩密渠道鎖定了。外流圖紙是透過那名高階工程師傳給他女婿的——那人在香港一家貿易公司當報關員，實際上是軍情六處退役特工發展的外圍人員。我們在香港的聯絡站配合當地警方已經把人抓獲，正在押送回中南的途中。據他交代，圖紙還沒有轉交出去——他以為風聲過了再出手更安全，留在了自家保險櫃裡。”韓鋒把審訊記錄放在桌上，翻開到中間一頁，“另外，第九局對所有參與登月計劃的人員進行了重新審查，又發現了兩名在輔助崗位潛伏多年的人員，目前已全部控制。但他們負責的只是外圍物料採購和廠區維護，沒有接觸到核心技術資料。”
程萬里把審訊記錄逐頁翻完，靠在椅背上：“圖紙沒流出去，這是不幸中的萬幸。但這件事給我們敲了警鐘——我們的保密防線還存在漏洞，敵人在我們內部安插人手遠比我們想象的更容易。所有涉案人員移交軍事法庭，按間諜罪從嚴從重處理。在香港抓到的中間人也押回來一併審判。審判過程全程公開——讓全國人民看看，出賣國家機密的下場是什麼。”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第九局從現在起在錢學森團隊的所有核心車間增設物理隔離區，加派雙崗哨兵，所有進出人員必須經過兩重身份驗證。錢教授的辦公室和實驗室列為軍事禁區，未經授權者不得進入。等審判結束以後，讓何耀祖以國務院名義下發一份關於加強軍工科研保密工作的指導意見，把這次洩密事件的教訓傳達到每一個軍工企業和科研單位。”
韓鋒合上筆記本快步出去。錢學森推門進來時，手裡拿著箭體總裝的最新進度表。他把進度表放在程萬里面前，彙報說箭體總裝按預定計劃推進，一級箭體結構已完成焊接組裝，二級箭體的分段焊接正在進行，燃料儲箱的密封測試預計下週進行。所有核心圖紙已全部加密儲存，各車間出入口增設了物理隔離區，進出人員必須經過兩重身份驗證。洩密的那批圖紙涉及的主要是箭體外殼的部分引數，不影響核心發動機和制導系統的安全。
他從公文包裡抽出另一份情報彙總：“美國航空航天局昨天釋出了阿波羅計劃的進展報告。土星重型火箭的發動機在地面試車中達到預定推力，但燃燒室出現了微裂紋，技術人員正在緊急排查故障原因。阿波羅飛船的指令艙在振動測試中出現結構共振問題，首次載人飛行時間表被迫推遲。蘇聯方面，科羅廖夫設計局的質子號重型火箭在拜科努爾試射成功，將一顆東歐通訊衛星送入預定軌道。但他們的赫爾墨斯載人飛船方案在再入大氣層階段的熱防護問題上遇到了瓶頸，載人時間表也被延後了。”
“美國人遇到了技術故障，蘇聯人遇到了熱防護瓶頸，兩家都在調整進度。這對我們是好訊息——洩密沒有影響我們的節奏，但他們自己的問題拖慢了他們的步伐。繼續按計劃推進，不要被他們的節奏帶偏。他們加速也好、推遲也好，我們走自己的路。”程萬里在進度表上籤了字。
韓鋒再次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兩份剛譯出的情報。他把第一份放在程萬里面前：“美國中情局已成立專門小組分析我們的航天能力。他們給白宮提交了一份評估報告，結論是我們的火箭發動機技術已經接近美蘇水平，但制導系統和深空測控能力仍有差距。報告建議加大對航天領域的投入，並在國際輿論上加大對我們的施壓力度。另外，蘇聯方面透過彼得羅夫傳來訊息，赫魯曉夫再次表示願意在航天領域與中南加強合作，特別希望雙方在深空測控方面建立聯合網路。”
“美國在摸我們的底，蘇聯在拉攏我們。讓陳文鼎回覆蘇聯，中南願意在非核心技術上與蘇聯開展合作，但登月計劃的核心技術我們自主研發。深空測控網路可以探討聯合方案，但蘇聯在南美洲沒有測控基地，我們也沒有。”程萬里放下情報。這時何耀祖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國際反恐培訓中心的籌備進展報告。首批報名參加培訓的國家數量超出預期，包括多個非洲和亞洲國家，法國和蘇聯也正式確認派員參加。麥克米倫已將墨爾本奧運村部分設施改造為臨時培訓場地，正式校址預計近期開工。
“讓何耀祖儘快啟動第一期培訓。把這個訊息同步發給聯合國秘書長，讓他在下次安理會會議上提一下。”
何耀祖快步出去後，程萬里站起來走到牆上那張登月路線圖前，手指從地球緩緩劃過月球，在那道弧線上輕輕停住。韓鋒再次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譯出的急電，臉上帶著幾分震驚。
“司令，美國航空航天局剛剛釋出了公開宣告——阿波羅計劃首次載人飛行的時間表提前了。他們將原定發射視窗調整到了與我們首次無人環月飛行非常接近的時間段。聲明裡沒有提到技術故障的事，只說經過評估測試條件成熟。這顯然是在與我們爭時間視窗。另外，蘇聯方面也透過塔斯社宣佈，質子號重型火箭將在近期執行首次商業載荷發射，客戶是東歐衛星通訊聯盟。兩家同時在發力。”
“美蘇同時調整時間表，這不是巧合。他們看到了我們在聯合國亮出的底牌，知道我們的首次無人環月飛行已經進入倒計時，現在都在加緊追趕。讓他們追。他們是在追我們，節奏在我們手裡。告訴錢學森，箭體總裝繼續按計劃推進，洩密已經堵住了，下一步就是把箭體豎起來。第九局繼續關注美國阿波羅計劃的內部矛盾——中情局評估報告裡提到了技術故障，但白宮公開宣告卻只說加速，他們內部肯定有不同意見。把這些矛盾摸清楚，將來或許能用得上。”韓鋒應聲快步出去。程萬里重新看著那張登月路線圖，在箭體總裝完成和首次無人環月飛行之間的空白處畫了一個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