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選階段的第一個科目，韓鋒把它叫做——九名候選人被隨機分成三組，送進三套互不相通的模擬艙，艙內注入完全相同的複合故障：主電源失效、通訊中斷、二氧化碳濃度報警同時亮起。規則只有一條：處置沒有時間上限，但每一次操作都會記入檔案。
錢老定的這個科目，在評審會上有過爭議。有評委認為複合故障超出真實任務機率，屬於刁難。錢老只回了一句話：攬月四號要是真出了事，不會出一件。
三個組的成績拉開了差距。程家寶所在組用時最長，但檔案最乾淨——二十八項操作，無一返工。另一組最快，快在三處合理冒險：跳過複檢、合併步驟、把一條備用規程當成了正選。評審會上，爭論就集中在這兩種風格上。
快，是航天員的本能。一位老飛行員出身的評委說，天上不等人。
對，所以天上更需要不返工的人。錢老把兩份檔案並排放好，快是天賦，穩是紀律。攬月四號要帶的人，天賦排第二。
名單在三天後公佈：主份乘組三名，備份乘組三名，其餘三人轉入空間站駐留任務的候選序列。
程家寶在備份組，位列備份指令長。
訊息傳到行政大樓，何耀祖特意來了一趟，進門就說：評審組讓我給你帶句話——這個結果是九個人裡最公平的，也是最不公平的。
公平的給別人看，不公平的給自己。程萬里接過名單，目光在備份指令長五個字上停了兩秒，然後合上，他知道了嗎？
訓練中心下午張的榜。何耀祖頓了頓，他在榜前站了一會兒，然後去跑道跑了二十圈。跑完去教員室，把主份乘組三個人的故障檔案全部調出來，做了一套對比分析，晚上九點交給的錢老。分析的最後一頁寫著——主份機組的操作沒有錯誤，我的備份預案按這個版本練。
程萬里沉默了一會兒，說：比我強。
什麼？
二十圈。程萬里看著窗外，我像他這個年紀，遇到這種事，要跑四十圈，還要摔門。
三天後，備份乘組正式進入任務合練。合練的第一天，主份乘組和備份乘組在模擬艙外第一次見面。氣氛有一點微妙的緊張——九個人裡進三個，輸的六個人每天都要面對贏的三個人。打破沉默的是主份指令長，一個叫秦山的前轟炸機飛行員，河南人，話極少。他走到程家寶面前，伸出手，說了一句話：
備份指令長，我這條命，往後有一半歸你管。
程家寶握住他的手，回答：那我就管一半。另一半歸規程管。
這句話後來被寫進了攬月四號任務隊的隊訓，刻在訓練中心的牆上：一半歸人，一半歸規程。
外部的日曆沒有停。四月，蘇聯宣佈聯盟號載人任務乘組定選完成，塔斯社公佈了三名航天員的照片，全球報紙轉載。科羅廖夫在記者會上說了一句被廣為引用的話：我們不去月球，月球會來——因為天上沒有圍牆。美國則在這一月正式啟用了沖繩的深空監測站，中情局的評估報告同時承認：六國協議生效後，中南在赤道方向的測控盲區基本消除。
韓鋒把這兩份情報放在程萬里桌上，等著批示。
程萬里看完，批了兩行字：
圍牆修在地上就夠了。天上的事，日曆說了算。我們是哪一頁，讓任務自己寫。
當天下午，攬月四號的全任務流程演練進入倒計時——任務隊把發射日倒排，每一個節點釘死在流程表上：艙段複檢、火箭總裝、燃料加註模擬、乘組封訓。
封訓名單貼出去的那個傍晚，林若蘭在書房外遇見了剛回家的程萬里。她遞給他一杯茶，看著他的眼睛，輕聲問：
封訓三個月，不能探視。
他進艙那天，你在發射場嗎？
程萬里握著茶杯，很久沒有回答。茶湯的熱氣在兩人之間升起來，散掉。
我在測控中心。他終於說，他在天上的時候，地上必須有一個人替他盯著所有的數。這個人，全世界只有我最合適。
林若蘭點了點頭，轉身要走，又停下來，背對著他說：
？兒哪在我那
。了住怔里萬程
。見得看方地的著站你，他見不看方地的著站我。著站我替，說他。臺禮觀屬家的外場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