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上場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散修，工具倒是帶得齊全，大大小小的刀具、靈力探針擺了半個石臺。他先用手掌貼在陣法邊緣感應了一會兒，然後取出探針，沿著一條主紋路緩緩推進。
但剛推進到第二個節點就卡住了，靈力在紋路里打轉，怎麼也找不到正確的流向。他急得額頭冒汗，換了幾個角度試探，直到時間耗盡也沒能突破。
第七十四章
第二個上場的人更直接。他從隨身的布袋裡掏出一枚靈石，直接往陣法核心節點上一拍。靈力猛然灌入，陣法紋路劇烈震動，發出嗡嗡的聲響。圍觀的人紛紛後退了幾步。
“砰”的一聲悶響，靈石碎了，陣法紋路迸發出一圈靈力衝擊波，把那個人的手震得發麻，探針都飛了出去。他捂著手愣在石臺旁邊，一臉尷尬。
周元白站在人群中，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笑意，輕聲說了句：“蠻力破陣，外行到了極點。”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搖頭。一個年長的散修嘆了口氣：“這道陣法的靈力迴路設計得很巧妙，核心節點有自適應防禦，輸入越猛反彈越強。用蠻力去撞，純屬自討苦吃。”
接下來又有三四個人依次上前，有的用靈力直接衝擊，有的用銘刻工具試圖從外部改寫陣紋，還有一個搬出了一整套靈石陣列想改變陣法內部的靈力平衡，但都未能成功。
場面一度有些沉悶，有幾個沒上場的散修已經開始竊竊私語，覺得這道考題的難度超出了預期。
“真是大開眼界。”林羽微微眉間一動，目光從石臺上一幫過，暗暗感嘆。他之前對陣法的瞭解幾乎全部來自廢墟中的發現和自己的推演，眼前這些工具、手法和術語，對他來說全都是新鮮的。
那些陣法師處理問題的思路，和他在古籍殘卷上看到的記載有著不小的差別。
“所有人都在從外部找突破口，”林羽心裡想著，“但思路都是一樣的：感知結構，找到薄弱點，集中力量突破。”這個方法雖然各有巧妙之處，但歸根結底是同一種策略。
“如果把每條紋路看作一條靈力的通道，每個交叉節點就是靈力必須透過的關口——解開陣法不是硬闖，而是讓所有靈力同時走通。”
不需要找到薄弱點，只需要讓所有通道同時順暢，陣法自然會解開。
他默默地在腦海中推演著，越想越覺得這個思路可行。
“沈墨。”顧青衣翻過一頁名冊。
沈墨從人群后面擠出來，懷裡抱著一包大大小小的工具。他的傷還沒好利索，走路的時候肩膀還是微微歪著，但臉上的表情很認真，甚至有點緊張。
他把工具袋往石臺上一放，裡面的刀具、錐刀、磨石、靈石粉瓶叮叮噹噹滾了一臺面。
圍觀的陣法師們面面相覷。這個人的裝備和其他人完全不同。別人帶的全是靈力探針和銘刻工具，他帶的倒像是鐵匠鋪的傢伙什。
“這人也是來解陣的？”有人小聲嘀咕。
沈墨沒理會周圍的議論。他蹲下身，把靈力探針插進陣法邊緣的一條紋路中，探針剛接觸到靈力流動，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的靈力修為不夠，感知到的資訊很模糊，陣法內部的靈力迴路在他眼前像一團纏繞的亂麻，根本理不出頭緒。
他換了個角度，又試了一條紋路，還是一樣。第三次，他把探針拔出來，盯著手裡的工具看了幾息，然後把探針放回了工具袋裡。
他沒有繼續用探針試探，而是從袋子裡翻出了一塊巴掌大的磨石和一把細刃錐刀。他把錐刀貼在石臺表面，沿著陣法紋路的外緣輕輕颳了一層石粉下來，湊到眼前仔細辨認石粉的顏色和粗細。
“他在幹什麼？”有人不解地問。
沈墨沒回答。他站起來，從袋子裡取出一小塊靈石碎片，放在陣法一個錨定點旁邊的石臺上，然後低頭觀察碎片表面靈光的折射方向。他的嘴唇微微動著，像是在心裡默算什麼。接著他又換了另一個錨定點，重複了同樣的動作。
三四個錨定點看完，他從袋子裡翻出一截銅絲，彎成一個小小的弧度，貼在了陣法紋路的一個交叉節點旁邊。
他的方法和其他所有人格格不入。在場的人要麼用靈力衝擊，要麼用探針探測靈力迴路，沈墨卻在看石頭和靈光。但林羽注意到了一件事：沈墨每做一個動作，眼睛都會閉上幾息，似乎在回憶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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