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白閉著眼，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對這道考題並不怎麼放在心上。大約二十個呼吸後，他睜開眼，將探針移到了核心節點附近。這一次，他沒有直接突破，而是從三個不同的角度同時注入靈力，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的靈力結構。
核心節點的光芒顫動了幾下，然後緩緩熄滅了。
陣法解開了。
院子裡響起一片低聲驚歎。一個散修忍不住豎起大拇指：“三向同時注入，繞開自適應防禦機制，這招太妙了！”
另一個年紀稍大的人也點了點頭：“不愧是周家的子弟，基本功紮實得很。看那個靈力覆蓋的手法，沒有十年以上的功底練不出來。”
周元白收回探針，朝顧青衣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謙虛。
“不錯。”顧青衣點了點頭，面色沒有太大變化。但她旁邊一個負責記錄的中年管事已經不自覺地多看了周元白兩眼。
“孫大師。”顧青衣念出下一個名字時，語氣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尊敬。
孫正不緊不慢地走上前去。他從隨身的布袋中取出一套工具，大大小小的刀具、靈力探針、幾卷標註著各種符號的絹帛，擺了半個石臺。
但和先前那些失敗的人不同，他擺放工具的動作很從容，每一件東西放在什麼位置，似乎都有講究。
他先用手掌貼在陣法邊緣，閉眼感應了一會兒。和前面幾個人不同的是，他感應的時間很短，大約只過了七八個呼吸，就收回了手。
然後他取出靈力探針，沿著一條主紋路緩緩推進。他的手法極為老練，每一步都有條不紊。探針尖端的靈力在紋路中流動，遇到節點就停一停，像是在讀什麼東西。
一個站在前排的散修看得目不轉睛，忍不住低聲對旁邊的人說：“你看他探節點的手法，探針接觸的瞬間就判斷了靈力流向，連試都不用試。這種本事，沒個三十年功夫做不到。”
旁邊的人連連點頭：“孫大師不愧是遠近聞名的人物，光是這份從容勁兒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孫正的處理方式和周元白截然不同。他不繞路，不走捷徑，就是一步一步地從外圍往核心推。但每一步都精準到了極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遇到交叉節點時，他會先用探針試探兩側的靈力流向，判斷主流和支流，然後果斷順著主流方向推進。
大約半炷香還不到，探針就抵達了核心節點附近。他沒有像周元白那樣從三個方向同時注入，而是隻從一個方向注入了一股極為精細的靈力。靈力進入核心節點後，像一根針穿過豆腐一樣，沒有遇到任何阻力。
核心節點的光芒熄滅了，緊接著，陣法外圍的錨定點也依次暗了下來。整個陣法被徹底解開了，連一絲餘光都沒有留下。
這一次，院子裡的反應比周元白解陣時大得多。有人直接鼓起掌來，有人低聲叫好。一箇中年散修感嘆道：“這才是真正的解陣！不光解開了核心，連外圍的錨定迴路都處理得乾乾淨淨。周元白雖然也不錯，但跟孫大師比起來，還是差了一截。”
顧青衣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微微頷首。負責記錄的管事手中的筆頓了一下，在名冊上重重寫了一筆。
“林羽。”
林羽走上前。他沒有帶任何工具，兩手空空。這在一眾帶著各種傢伙的陣法師中顯得格外突兀，旁邊有人投來了懷疑的目光。
沈墨在人群后面小聲嘀咕了一句：“你就這麼空手上去了？”
他蹲下身，目光沿著紋路緩緩移動，從外圈看到內圈，再從內圈看到核心節點。別人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線條，但在他眼裡，那些紋路分明是一個被摺疊了多次的靈紋脈絡。
“六條主紋路，十二條支紋路，八個交叉節點。”他逐一數過，“其中四條主紋路是閉環的，兩條是開路的。開路的端點沒有連線到核心節點，而是連向了陣法外圍的兩個錨定點。”
“核心節點不在正中央，偏向一側。”他在腦海中把結構展開，像開啟一張被折起來的紙。六條主紋路形成了一個不對稱的六邊形。這意味著陣法的靈力分佈是不均勻的，核心節點承受的壓力比其他位置大得多。
“難怪他們都突破不了，”林羽想明白了，“核心節點的防禦機制根據輸入靈力的強度自動調節，越強的攻擊，反彈越猛。難怪前面那些人都敗了。”
“不過周元白用三方向同時注入的方式倒是繞過了這個機制，”林羽若有所思地盯著周元白的背影，“思路很聰明。”但他注意到了另一個細節：周元白解陣時，外圍兩個錨定點的紋路並沒有完全熄滅，只是變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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