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多謝。”顧青衣接過茶壺，但沒有碰那丹藥。
周元白並不在意，笑著收回了丹藥，轉頭和旁邊的人聊起了別的。
林羽坐在篝火旁邊，表面上在閉目養神，實際上一直在用吞噬血脈的感知暗中觀察周圍。周元白的靈力波動一直很平穩，沒有任何異常，但這個人的眼神太過從容了。
不是那種胸有成竹的從容，而是一種“一切都在計劃之中”的從容。
也許是多心了。林羽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到達清河鎮的時候，是一個陰天。
清河鎮比落雁鎮大了不止一倍，主街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來往的修士和普通人混雜在一起，叫賣聲此起彼伏。鎮子的北面是一片低矮的山丘，山丘腳下有一條寬闊的石板路，直通顧家的大門。
顧家的大門是兩扇三丈高的黑漆鐵門，門楣上掛著“顧府”二字，兩側各蹲著一隻石獅子。門口的護衛比落雁鎮臨時駐地的多了幾倍，腰間的佩刀也換成了制式的靈器。
進了顧家之後，顧青衣安排眾人在客房住下。當天傍晚，顧家的主事人，一位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在正廳設宴款待了三人。
老者姓顧，是顧青衣的祖父顧蒼，通脈境修為，也是顧家目前輩分最高的人。他的態度很客氣，但言談之間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封印陣法的情況，青衣路上應該已經和三位說過了。”顧蒼端起茶杯，目光在三人臉上緩緩掃過，“老夫只有一句話，無論陣法修復的結果如何，顧家絕不會虧待出力的人。”
孫正和周元白分別表態。林羽只是點了點頭，話不多。
當晚，沈墨拉著林羽嘀咕了半天，說顧家的煉器工坊很大，他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看到好幾件他只在書上見過的銘刻工具。
“你要是表現好，走的時候說不定能順幾件。”林羽說。
沈墨嘿嘿笑了兩聲。
第二天清晨，四個人，連同顧青衣和沈墨，一行六人前往礦脈。
礦脈的入口在鎮子東南方向的一座山丘腳下，被一道厚重的石門封住。兩名顧家護衛上前開啟石門，一股夾雜著礦石氣息的涼風從裡面吹出來。
礦道向下傾斜延伸，兩側的牆壁上嵌著發光的靈石，勉強照亮了前方的路。走了大約半刻鐘，礦道開始變寬，空氣中的靈氣濃度也明顯升高了。
“靈氣濃度已經到了外面的四五倍。”孫正皺了皺眉，“這還只是礦脈的中層。”
又走了約莫一刻鐘，礦道盡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洞穴的穹頂上垂掛著無數發光的礦石結晶，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夢如幻。洞穴中央是一座直徑約三丈的石臺，石臺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
陣紋的光芒已經很暗淡了，有幾處甚至完全熄滅了。在石臺的邊緣，幾道細微的裂縫正在向外擴散，裂縫中隱約透出一絲暗紅色的光芒，那光芒的顏色和周圍靈石的藍白色截然不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
林羽的瞳孔微微一縮。吞噬血脈的感知在這一刻自動鋪開了，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他感知到了石臺下方有一股巨大的能量在翻湧，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不斷撞擊著籠子的四壁。
封印陣法就是那個籠子，而現在，籠子的欄杆已經開始鬆動了。
“就是這裡。”顧青衣走到石臺旁，面色凝重。
周元白站在石臺邊緣，伸手探了探那幾道裂縫附近的靈氣波動，然後迅速收回了手。
“裂縫的擴充套件速度比我預想的快。”他說，語氣中帶著一絲刻意壓制的嚴肅。
孫正蹲下身，從布袋裡取出靈力探針，沿著陣紋的主線路開始逐一檢測。他的動作很慢，每探測一段就停下來在紙上標註，神情專注得像是在做一件極其精細的手藝活。
林羽也在觀察陣紋。和考題中的小陣法不同，這座封印陣法的規模和複雜程度高出了不止一個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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