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門的功法閣在丙區中部的一座兩層木樓中。推開厚重的木門，一股紙張和靈墨混合的氣味迎面撲來。
房間內四壁都是高大的書架，從地面一直頂到房梁，上面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功法冊子、竹簡和卷軸，偶爾有靈光從某些冊子的封面上微微透出。
幾個弟子分散在各個角落，有的靠著書架翻閱，有的坐在窗邊長案上抄錄，都很安靜。
林羽在書架間穿行，隨手抽了幾本翻看。大多是些基礎功法和通用靈力運轉法門。這些在青雲城時就已經翻爛了。他翻了幾頁便放回了書架。
真正讓他停下來的，是一本用靛藍色封皮裝訂的《基礎陣法入門》。翻到開篇，目光快速掃過一行行文字，林羽的眉頭漸漸擰了起來。
這本書的前半部分與他從古陣遺蹟中所得的陣法絹帛內容高度吻合，可後半部分卻補充了大量他未曾見過的實際案例與應用技巧，尤其是關於靈力共鳴在陣法中的運用，講得比陣法絹帛更加完備周密。
書中有一段話，讓林羽反覆看了三遍：“當陣基數量超過五個時，各陣基之間的靈力調和便愈發困難，稍有偏差便會功虧一簣。這是大型陣法設計中最核心的難題。上古時期的陣法師以靈波互錨之術化解了這個難題：讓相鄰陣基的靈波彼此牽引，形成穩定如鎖鏈般的靈力迴圈。”
靈波互錨。這個概念在他自己的理論中也有過類似的推想，卻從未如此清晰地被人表述出來。若是能夠掌握靈波互錨之法，他設計大型陣法的能力，恐怕會產生脫胎換骨。
沉吟片刻，林羽將這本冊子借了出來，在借閱冊上籤了自己的名字與令牌編號。
傍晚時分，林羽去了食堂。食堂是一座寬敞的大堂，長條桌排列整齊，弟子們三三兩兩地坐著，碗筷碰撞聲與低聲交談混在一起，頗為熱鬧。
打飯的視窗排著十幾人的隊伍，每個弟子將身份令牌往視窗的靈紋感應石上一放，便有雜役弟子從大鍋裡盛出一碗靈米飯和兩碟菜餚。林羽接過碗，靈米飯還冒著熱氣，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靈谷清香。
端著碗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剛扒了兩口飯，一個圓臉的弟子便端著碗湊了過來，一屁股坐到他對面，也不管林羽是否想搭理他。
“新來的吧？”圓臉弟子一邊往嘴裡塞飯一邊說，腮幫子鼓鼓的，“丁字七號院那個空房間的？今天下午看到有人搬進去了，我就猜是剛入院的新人。哪個城來的？”
“青雲城。”林羽說。
“青雲城……沒聽過。”圓臉弟子撓了撓頭，絲毫沒有不好意思的意思，扒了一口飯接著說道，“不過沒關係，以後都是同院的。我叫周平，就住你隔壁那間。
對了，學府裡有些事你得知道，甲區那幫人別輕易去招惹，尤其是趙天成，趙長老的親侄子，靈海境後期，仗著他叔的身份專門欺負人。甲區乙區的條件比咱們丙區強多了，不過丙區也不是沒機會出頭。”
“什麼機會？”林羽問。
坐在周平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那個瘦高弟子放下了筷子，看了林羽一眼：“外門論武大會。每年兩次，排名前三十的弟子可以參加內門選拔，選拔中排名前二十者方可進入內門。下一次在三個月後。”每一個字都咬得很實。
“這位是陳風。”周平用筷子指了指他，嘿嘿一笑。
林羽低頭扒了一口飯，將“三個月”這個時間默默記在了心裡。
飯後回到房間，林羽將靈光燈點亮，盤膝坐在床上，翻開那冊《基礎陣法入門》從頭細讀。一邊讀，一邊在心中與自己已有的理論相互對照，一致的地方在記憶中標記，不一致的地方暫時擱置。
夜漸漸深了。院子裡的動靜慢慢消失，偶爾能聽到周平的鼾聲從隔壁傳來，夾雜著陳風翻身的細微響動。靈光燈自行暗了下來，只留一絲微弱的光。
林羽合上冊子，閉上雙眼。腦海中靈兒的氣息若有若無，安靜得幾乎察覺不到她的存在。
呼吸逐漸變得綿長而均勻。林羽順勢催動靈力，星辰草的藥效在經脈中緩緩釋放開來，一股溫熱的氣息順著經脈流轉，劍感在黑暗中越來越清晰。周圍的靈氣緩緩向他匯聚，進入了深層次的修煉狀態。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完全亮，林羽便已在院中的老槐樹下盤膝而坐。
露水順著葉尖滴落，啪嗒一聲砸在他肩頭上，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體內的靈力沿著經脈緩緩流轉，一圈又一圈，周圍的靈氣受到牽引，一絲一縷地朝他匯聚而來，細密得像是一層薄霧貼在了皮膚表面。
兩個時辰後，他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丹田中的靈力又充盈了幾分，不過距離突破還差得遠。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腿腳，拍了拍衣襬上的草屑，去了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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