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蹲下身抓了一把土，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沒有妖獸的腥臭味，只有泥土和草木的氣息。他又閉上眼感知了一會兒，方圓一里內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是個好地方。
不過光藏得深還不夠。如果他頻繁出入這裡，時間一長難免會被人注意到行蹤。他需要一道屏障。
入學這一個月，他在功法閣裡翻了不少陣法基礎典籍。其中有一本叫《幻陣初要》的小冊子，專門講了幾種最基礎的幻陣結構。那些陣法在學府的陣法師看來簡陋得可笑，但林羽從中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幻陣的核心原理是利用靈力波紋的干涉來扭曲進入者對外界的感知。林羽腦海中浮現出前世學過的光學折射——本質上是一回事，只不過一個用光，一個用靈力。
如果他能控制好靈韻的輸出偏差，讓兩層幻陣的靈力波紋恰好形成抵消效果，從外面感知過來就是一片空白。讓人根本不想往這邊看。
他當即從儲物袋裡取出陣旗，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在峽道入口處佈設了一座雙層幻陣。第一層負責遮掩靈氣波動，第二層負責扭曲視覺感知。
收功之後，林羽退到十丈外回頭看了一眼。一面灰撲撲的石壁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裡，和周圍的山壁沒有任何區別。他走過去伸手摸了摸，手指穿過了石壁的表象，觸到了峽道里冰涼的空氣。成了。
接下來是洞穴的修繕。林羽拔出裂塵劍，劍尖在山壁上劃了一道。石屑飛濺，一整塊臉盆大的岩石轟然脫落，砸在地上彈了兩下。他又連劃了七八劍，碎石和粉末噼裡啪啦地往下掉，嗆得他直咳嗽。
大約半個時辰後，一個約一丈深、八尺高的洞穴初具雛形。地面坑坑窪窪的，到處都是碎石渣。林羽把碎石用靈力推到谷底填平，又在洞口搭了一塊從外面搬來的石板，半遮著，既能通風透光，又不至於完全敞開。
做完這一切，已經是傍晚了。林羽坐在洞口啃著乾糧，看著那道光柱一點一點地從巖縫中移走，整個山谷漸漸暗了下來。四下裡安靜極了，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鳥叫聲。
他點了點頭。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他的秘密修煉點。
安頓好之後，林羽著手佈設聚靈陣。
他沒有一上來就搞什麼大陣。按照典籍裡的基礎理論，單陣聚靈是入門必修的第一課。一座三基聚靈陣，三個陣基呈等邊三角形排列，靈力從三個方向同時向中心匯聚。簡單、穩定、效果一般，但勝在不容易出錯。
他花了半天佈設完畢，注入靈力啟動。三個陣基之間亮起淡藍色的靈力絲線，一陣輕微的嗡鳴之後，洞穴裡的靈氣濃度提升了一倍左右。
雖然不算多，但方向是對的。
接下來的幾天，他每天來這邊修煉兩個時辰，同時觀察三基聚靈陣的執行狀況。靈韻的偏移很慢，每天大約只需要微調一次就能維持穩定。林羽覺得這陣法就像前世那些不會出錯的簡單機器，按時保養就能一直轉下去。
穩定了三天之後，林羽開始琢磨一個大膽的念頭。
如果兩座聚靈陣疊加在一起，會怎麼樣？
典籍裡沒有這個答案。所有的陣法教材都在反覆強調同一句話：“不同陣法之間至少要保持三丈的間距，否則靈力波紋會互相干擾，導致陣法失靈甚至崩潰。”這條規矩寫得比鐵還硬。
但林羽知道，規矩是給普通人定的。
林羽腦海中浮現出前世物理課上的知識——兩列波疊加之後，既有互相抵消的可能，也有互相增強的可能。關鍵在於波紋的靈韻偏差是否匹配。如果兩座聚靈陣的靈韻完全同步，它們產生的靈力波紋就會在某些點上互相疊加，形成更強的匯聚力。
前世課本里管這叫建設性干涉，說白了就是共鳴。
理論上完全可行。但做起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在心裡推演了一遍。兩座三基聚靈陣，六面陣旗，六條靈力通道。需要讓六條通道的靈韻同時達到匹配，偏差容許範圍極小。一旦某一條通道的靈韻和其他的不一致，不但不會疊加，反而會互相拉扯，陣法瞬間崩潰。有意思。
林羽搓了搓手，嘴角往上翹了翹。他這人有個毛病，越是別人說不能做的事，他越想試試。
第五天，他在三基聚靈陣旁邊五尺處又佈設了一座一模一樣的陣。沒有啟動第二座，而是先蹲在地上，盯著兩座陣法之間那段區域。
六面陣旗之間的靈力絲線像蛛網一樣交錯在一起。他閉上眼，用神識一條一條地校準靈韻。第一條，偏了。第二條，也偏了。第三條更離譜，偏差大得離譜。
調了整整一個時辰，額頭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他才把六條靈力通道的靈韻拉到了大致相同的頻率上。但只是大致相同，不是完全一致。那層薄薄的偏差就像兩面鏡子之間的絲微錯位，稍有差池，一切前功盡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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