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沒有理會那個人，目光落在趙天成揪住林婉如衣領的手上：“學府守則第七條，弟子之間不得強搶他人負責的任務成果。你是沒讀過還是讀不懂？”
趙天成的臉色變了。他鬆開了手，林婉如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雙手揉著自己的脖子，眼眶微微發紅。
“你是哪個區的？”趙天成上下打量著林羽，目光帶著審視和輕蔑，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看一隻不自量力的螞蟻。
林羽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目光平靜地掃了他一眼。
“一個外門弟子管到我頭上來了。”趙天成冷笑了一聲，下巴微微揚起，“你知道我是誰嗎？趙天成，趙長老的侄子。”
“知道。”林羽的語氣波瀾不驚，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你現在內門弟子來外門藥圃搶東西，說出去不太好聽。何況煉丹堂的周長老有沒有真正下過徵用通知，你自己心裡清楚。”
趙天成的眼角抽動了一下，目光驟然冷了下來。他的靈力猛然湧動，一股明顯的靈壓朝林羽逼了過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沉悶的壓迫感。
林羽沒有動。他悄然運轉吞噬血脈，一層無形的屏障在體表無聲鋪開。趙天成的靈壓撞上來，大約三成被吞噬血脈悄然吞噬殆盡。剩餘的靈壓雖然讓他感到了一些壓迫感，但遠不到讓他後退的程度。
他的雙腳穩穩地踩在地面上，膝蓋沒有彎一下。
趙天成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的靈壓至少是靈海境後期的水平，按理說應該讓一個外門弟子臉色發白才對。但眼前這個人站在那裡紋絲不動，像是一塊紮根在地面上的石頭，連呼吸都沒有亂半分。
趙天成收回了靈壓，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眼底卻閃過一絲忌憚：“外門論武大會上見。”
他帶著兩個跟班轉身離開了藥圃。矮胖的內門弟子經過林羽身邊時，故意用肩膀朝他撞了一下。林羽沒有讓步，矮胖子反而自己一個趔趄，差點絆倒在泥地裡。
林婉如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她走到林羽面前，認認真真地行了一個禮，臉頰上還殘留著方才漲紅的痕跡：“多謝師兄出手。”
“舉手之勞。”林羽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她脖頸上幾道淡紅的指印，“傷得重嗎？”
“沒事，就是被掐了一下脖子。”林婉如摸了摸自己的脖頸，苦笑了一聲，眼神中帶著一絲委屈，“趙天成已經來鬧過好幾次了，每次都是要徵用我養護的靈藥。之前我沒有修為與他對抗，只能忍著。”
“他在學府裡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林羽隨口問了一句，目光落在不遠處那片被踩倒的凝露草上。
“不是。”林婉如搖了搖頭，嘴角抿了一下，“甲區和乙區的外門弟子也被他欺負過。但那些人要麼沒有背景，要麼不敢反抗。學府裡的規矩雖然寫著不允許內門弟子欺壓外門弟子，但趙長老在，真正執行起來就打了折扣。”
林羽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淡淡道：“走吧，別一個人待在這裡。”
林婉如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師兄以後經常來藥圃嗎？”
“會來。”林羽已經轉過身，隨口應了一句。
林婉如站在原地，嘴角彎了彎，露出了一個乾淨的笑容。
林羽大步離開了藥圃。他沒有注意到，林婉如在目送他離開時，目光在他背影上多停了一瞬。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攥了攥拳頭，又鬆開了。
過了幾天，講學堂散課時，陳風湊到林羽旁邊，壓低聲音說起了一件事。東區有個叫趙昌的內門弟子，前兩天突然退了學。林羽和趙昌不熟，只在講學堂見過兩回面，但陳風提起這件事時語氣不太自然。
“趙昌走之前什麼都沒收拾，靈石和修煉資源全留在屋裡，不像是自己要走的。”陳風說完嘆了口氣，拍了拍林羽的肩膀走了。林羽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裡。沒過幾天，食堂裡又傳出一個訊息——一個外門弟子不辭而別，同住的室友早上醒來才發現床鋪空了，枕頭上還壓著一塊沒吃完的乾糧。
林羽隱隱覺得不對勁。一個學府不可能同時出現這麼多異常的失蹤和退學，除非有人在暗中推動什麼。
這種感覺很微妙。他上一次有類似的直覺，還是在青雲城的時候，李家的暗探在城中活動、林家內部有人在替李家傳遞訊息。那次直覺救了他不止一次。
但這裡是雲陽學府，有凝神境的坐鎮長老和完善的防衛陣法，按理說不會出什麼大問題。林羽沒有輕舉妄動，只是把這件事記在心上，繼續按部就班地修煉。
又過了幾天，林羽去功法閣還書時，餘光掃到走廊角落裡幾個內門弟子和兩個外門弟子聚在一起低聲交談。那幾個人他認得兩個，都是甲區的弟子，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他們交談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林羽修煉過靈力微操，對聲音的捕捉比常人敏銳得多。斷斷續續聽到了幾個詞：“東區”“趙昌走之前”“不是自己要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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