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房門,一個穿灰色布衫的青年已經在桌邊等著,面容普通,丟進人堆裡不顯眼,但林羽進門的一瞬間就察覺到對方氣息極為沉穩,靈力波動內斂凝練,分明已踏入通脈境。
陳風進門便拱了拱手:“周師兄。”
周沉起身相迎,拱手回了一禮,又招呼兩人坐下。陳風先開了口,指著林羽說道:“周師兄,這位是我提過的那位師兄,林羽,上個月剛進內門。”
周沉看了林羽一眼。他年紀比陳風大不了幾歲,三十出頭的模樣,面容平淡平凡,是那種丟進人堆裡不會引人注意的臉。但他的目光很沉,像一潭靜水,看人的時候不微不強,卻讓人覺得什麼都被看透了。
“林師弟氣息渾厚。”周沉說了這麼一句,便不再開口。他端起桌上涼透的茶杯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茶水上,不知在想什麼。包廂裡安靜得只剩茶杯觸碰桌面的細微聲響,樓下茶館的喧囂被木門隔在外面。林羽坐在對面,沒有主動開口。
陳風在側邊給林羽使了個眼色。林羽會意,拱了拱手:“周師兄,我聽說過暗的訊息網路,有心加入,今日冒昧打擾,還望周師兄准許。”
周沉的手停了停,眉頭微微一動,是林羽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表情變化。“你怎麼知道暗的?”他的語氣平靜,但眼底多了一分警覺,“暗的存在不是誰都能知道的。”
“陳風告訴我的。”林羽沒有隱瞞,目光平靜地看著周沉,“我在上次學府事件中觀察到了一些東西,覺得僅憑一個人的力量很難把事情弄清楚。如果暗的確在做這件事,我願意出一份力。”
周沉點了點頭,沒再多問,直接開口道:“暗的規矩不多,但有一條必須記住,情報只在成員之間流通,絕不外傳。違者驅逐,再犯者,暗有手段讓他在學府裡寸步難行。”
這話說得平淡,但林羽聽得出分量。一個能在學府裡存在十幾年的組織,絕不只是幾個弟子湊在一起閒聊那麼簡單。
“暗分內外兩圈。”周沉看出林羽的疑慮,主動解釋了幾句,“外圈成員負責傳遞訊息、提供線索。內圈核心負責情報篩選,確保每條訊息都經過兩個線人分別確認,才會向成員公開。”
他頓了一下,“我是你這一片的聯絡人,負責內圈事務。暗在學府各區域都有聯絡人,彼此之間互不聯絡,只通過核心層中轉。這條規矩是為了防備萬一有人被收買或暴露,不會牽連整個網路。”
林羽暗暗點頭。單線聯絡,分割槽負責,核心中轉。這個架構比他預想的嚴謹得多,絕不是幾個弟子能想出來的章程,背後一定有個頭腦清晰的人在操盤。
“成員能得到什麼?”林羽直截了當地問。
“各取所需。”周沉嘴角微微一動,似乎對這個話題並不意外,“有人圖安全,想提前知道學府裡會不會出亂子。有人圖資源,暗會定期整理各區域的修煉資源分佈、靈脈波動、稀有材料出沒的訊息。有人在外的親友需要照應,暗的成員遍佈學府內外,緊急時刻能搭把手。”
林羽沉默了一息。互惠互利,風險共擔。這個組織能存活十幾年,靠的正是這種模式,每個人都貢獻一點資訊,匯聚起來就是一張覆蓋全城的情報網。他心中對暗的評估又高了幾分。
林羽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規矩我明白了,我願意加入。周沉的目光從林羽身上移開,看向了旁邊的陳風。陳風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拍了拍胸口,咧嘴一笑:周師兄放心,林師兄這人我瞭解,做事沉穩,絕不會給暗添麻煩。我願意為林師兄擔保。周沉微微頷首,目光沒什麼波瀾:既然有人擔保,那就沒問題了。
周沉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從懷裡取出一塊銅牌,推到林羽面前。
周沉從懷裡取出一塊銅牌,推到林羽面前。銅牌正面刻著一個盾形紋路,背面有一串細密的銘文,紋路極淺,不湊近看幾乎發現不了。林羽接過銅牌翻看了一下,入手溫涼,比想象中沉。他的目光在背面那串銘文上停留了一息,覺得那些線條有些像是某種陣紋,但又和他在藏書閣裡見過的陣紋體系不太一樣。
注入一縷靈力到盾形紋路的中心點。周沉指了指銅牌正面,銅牌會記下你的靈力特徵,算是認主。以後每次來,掌櫃先驗牌,再驗人。丟了也不要緊,別人拿到也就是塊廢銅。
林羽將手指按在銅牌正面的盾形紋路中心,凝神注入一縷靈力。指尖觸及銅牌表面的瞬間,那串背面的銘文微微亮了一下,泛起一層極淡的銀光,隨即暗了下去。一股微弱的靈力波動從銅牌中反饋回來,在指尖停留了一息便消失。林羽能感覺到,銅牌似乎記住了他靈力中某種獨特的紋路。
認主成功。周沉點了點頭,嘴角難得地微微動了一下,歡迎加入暗。語氣平淡,但林羽能感覺到這句簡單的認可中帶著幾分鄭重。
多謝周師兄。林羽將銅牌收入懷中,頓了頓,問道,對了,最近學府裡可有什麼風聲?我剛來這裡,對這裡的情況不太瞭解。
周沉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近來雲陽郡可不太太平呢。他的語氣隨意,像是在聊天氣,但眼底的光沉了下來。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青灰色玉簡放在桌上,最近三個月的情報簡報,你自己看。用神識掃一遍就行。
周沉起身,拍了拍衣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了林羽一眼。有什麼事直接來清風茶樓找掌櫃,他會帶你來見我。後續有新情報,我也會讓人通知你。
林羽和陳風起身,拱手告辭。周沉微微頷首,沒有多送,轉身坐回桌邊,端起那杯涼透的茶繼續喝了起來。
他們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周沉端著那杯涼透的茶,目光落在門口的方向,像是在聽什麼。過了一會兒,他放下茶杯,起身朝牆角的暗影微微躬了躬身子。
“你覺得此人如何?”聲音從暗影裡傳出來,不高不低,聽不出年紀,也辨不出男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