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倒是有意與工部合作,不知王大人可有籌劃。”如果這事交給工部去做,自己只拿分成也不是不行,朱由校尋思著,反正以自己現在的身份,借他們幾個膽子,也不敢把這些圖紙洩露出去。
“回殿下,臣思忖,若殿下將這自……自來水……系統……營建之制交由工部督造,貴重物料採辦之費遠較民間低廉。日後所得贏利,殿下與工部按七三剖分,不知妥否……”王佐說到後面聲音都小了許多,顯然對這個分成比例不太自信,說完還偷偷抬眼看了朱由校一下。
七三?技術入股就能佔七成?朱由校心裡樂開了花,這特喵的是天上掉餡餅啊,當王爺真是太爽啦!
他看了看魏朝:“魏公,你看如何?”
魏朝一直在一旁靜靜聽著,手指輕輕敲著膝蓋,眉頭微皺。聽到朱由校問話,他才開口道:“此事不可。”
王佐的臉色一下就變了,端著茶碗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小心地問道:“魏公莫非對分成之數心存異議?”
“非也。”魏朝擺了擺手,不急不緩地說道,“倘若此物借工部之名行銷獲利,王大人日後何以面對御史臺諸公?”
王佐沉默了。工部是朝廷行政官署,律法禁止官府衙門直接經商盈利。工部可以以工料全包的形式施工,這種打擦邊球的做法平時沒人追究也就算了,但如果那幫御史非要找麻煩……那幫人可是最擅長雞蛋裡挑骨頭的。到時候彈劾奏章一上,王佐這頂烏紗帽就懸了。
李進忠看著王佐這副模樣,在旁邊嘿嘿一笑。朱由校看他眼睛裡冒光,就知道他又動心思了。這貨以前得窮成什麼樣,才能對賺錢有這麼高的熱情。
“進忠,別憋著了,說說吧。”
“是,殿下。”李進忠一拱手,隨即便把他的計劃抖了出來。
按照老李的想法,睿王府作為技術方,工部作為施工方,由老李的外甥傅應星出面開一家水木工坊,負責運營管理。
據說這個外甥頗有管理天賦,瑞翎齋——賣硬羽筆的店鋪——就是他在管理。客印月的弟弟客光先負責業務拓展和承接訂單,這位老兄在勳貴宗室圈子裡深耕人脈,吃喝玩樂樣樣精通,之前水泥的民間銷售事務就是他在跑。
這樣一來,技術、施工、運營三塊徹底分開。睿王府出圖紙和技術指導,工部負責生產施工,不直接參與盈利,御史抓不到把柄;水木工坊負責銷售和日常管理,民間工坊作為經營主體,合理合法;睿王府的技術股份則透過工坊的分紅來實現……既賺了錢,又不落人口實。
朱由校聽完給老李豎個大拇指,這小子在玩“防火牆”這塊,真是無師自通。
王佐一聽大喜過望,看那表情,就知道那一直懸著的心這會算是落地了。原本銷售這種事情就不是工部擅長的,現在只需要負責生產,對他們來說自然是最好不過。
經過一個時辰的討論,最終分紅方案也一併敲定下來:睿王府作為技術方佔股五成,工部包工包料佔股四成,水木工坊作為運營方佔股一成。
王佐感動得一塌糊塗,一通感恩戴德之後,也顧不上吃飯了,就匆匆趕回工部衙門去了,那輕快的步子,感覺他下一秒就要飛起來。
談完這些,朱由校又開始發愁了——不管怎麼說,水木工坊那都是年後的事了。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先把新年禮物這關給過了。
朱由校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從門口走到視窗,又從視窗走到博古架前。朱常洛怕不是真看上自己王府這整套自來水系統了吧——可過年就剩幾天了,就算現在把圖紙拍在王佐臉上,他也變不出一套來。
到底能搞點什麼?朱由校的目光在書房裡漫無目的地掃著,書架上那些原主留下的一些經史子集自己是一本都沒碰過——看那新舊程度,估計原主也沒翻過;博古架上擺的手辦倒是擦得乾乾淨淨——總不能送這玩意給朱常洛吧,“父皇,這是兒臣親手做的限量版手辦……”
就在這時,朱由校的眼睛落在了牆上那幅《坤輿萬國全圖》上。據說是萬曆年間一個叫利瑪竇的傳教士繪製的世界地圖。他湊近了仔細看了看,心裡暗吃一驚——這圖的輪廓已經幾乎和現代的世界地圖相差無幾了,各大洲的形狀、大洋的位置,甚至南極洲的雛形都畫出來了。雖然比例上還有些偏差,但在四百年前能畫到這個程度,簡直是奇蹟。
盯著那張地圖看了很久,朱由校的腦子裡忽然像是有個燈泡被點亮了,隱約好像還聽到了“叮”的一聲。
有了!
他猛地把手往桌上一拍,震得茶盞跳了一下。門口候著的魏朝嚇了一跳,探頭進來看了看,見他一臉興奮,又默默縮了回去——反正他已經習慣了自家殿下這間歇性的發神經。
朱由校翻了翻系統商城,終於在三級商城裡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兩個時辰之後,窗外已經黑透了,他連魏朝什麼時候來給點的燈都不知道。案几上攤滿了畫廢的草稿,鵝毛筆的筆尖都寫禿了兩根,一份圖紙終於完工了。
他把圖紙舉到燈光下仔細端詳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與此同時,一個裝杯計劃也在心中悄然成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