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急忙拱手,“國公謬讚了,晚輩只是略懂些奇淫巧技。若論功勞,不及張公萬一。”
“殿下口中奇淫巧技,在遼東戰場上已是大放異彩。有殿下此等大才,真是天佑我大明啊。”這張惟賢說這話直來直去,朱由校不需要費勁理解就能聽懂。
兩人寒暄了幾句,老將軍便笑盈盈地前往偏殿。其間定國公徐允禎、武清侯李銘誠、隆平侯張國彥等人也陸續來賀,朱由校與他們一一見禮。
很快,王安帶著皇帝的口諭和賞賜也來了。魏朝立刻安排遷居宴,眾人一一落座。一時間觥籌交錯,各種恭維聲、馬屁聲不絕於耳,熱鬧得像極了前世的公司團建——只不過這幫人的身份可不是前世那些人能比的,朱由校尋思著,自己現在這也算是進入上流社會了吧。
正應酬著,張嫣的訊息彈了出來。她看過賓客名單,發來一條分析:“張惟賢這個人,你可以結交一下。未來你要想在皇室中站穩腳跟,這個人是重要的助力。”
“怎麼說?”
“第一,整個京營的武力都在他手裡。這也是歷史上朱常洛、朱由校還有朱由檢能夠順利登基的基礎,可以說他的存在就是明末皇權的壓艙石。”
“第二,他能幫你順利接觸軍工體系。你想搞研發的話,頂尖工匠幾乎全在這裡。”
“第三,邊軍事物的舉薦和建議權。你將來肯定要面對祖大壽、毛文龍這類軍閥勢力,要想培養自己的勢力,這老頭就是你目前唯一的幫手。”
朱由校看著張嫣的分析,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張惟賢。老頭恰好也在看他,目光一對上,他很自然地舉起酒杯示意了一下。朱由校立刻端起酒杯一口喝乾,把杯口朝他亮了亮。老頭滿意地捋了捋鬍子,隨後也一飲而盡。
飯局過半,王安率先帶領一眾內官先行告辭。朱由檢已經坐不住了,從座位上溜到朱由校身旁,拉著他的袖子,湊過來小聲說:“臣弟聽聞大哥有一種在手中可以炸出驚雷之物,我能看看嗎?”
此話一齣,在座的眾人齊刷刷看向朱由校。一個個那眼神里閃著的光,讓朱由校瞬間想起前世等著去籤工資條的自己。他低頭看了看眼前這小傢伙,心裡是無盡的喜愛——真是瞌睡送枕頭,餓了送外賣,哥哥要追劇反手就給充了個會員。
他伸手捏了捏朱由檢那肉乎乎的小臉蛋,柔聲說道:“那必須可以。走,王兄這就帶你去把玩一下。”
牽著朱由檢的手站起來,朱由校掃視了一圈在場眾人。一個個表面上卻假裝不在意,端茶杯的端茶杯,夾菜的夾菜,但注意力明顯都在這邊,都在期待著什麼。尤其那張惟賢,一邊假裝鎮定自若地品著菜,一邊用餘光偷偷往這邊掃,筷子夾了半天愣是沒夾上一口。
朱由校對他拱手開口道:“久聞英國公深通兵事軍務,今日敢請公爺移步同觀。倘有可斟酌改進之處,還望不吝垂教指正。”
老頭嘴角立刻壓不住了,放下筷子哈哈一笑:“殿下太過謙抑。臣願隨殿下前往一觀,但凡尚有可精進完善之處,臣必直言不諱,不敢有所隱瞞。”嘴上說的好聽,身體倒是很誠實,一點不帶猶豫地就站起來了.
朱由校又看了看其他人,問道:“諸位王叔、公侯,若是有興致,不妨一塊兒跟著去湊個熱鬧。”
“早前便聽說侄兒憑此物立下功勞,六叔早就想一睹究竟。今日正好遇上,那自是要跟著去瞧瞧的。”朱常潤率先站起來,圓臉上滿是期待。
“王兄說得極是。早聽聞殿下有這般巧思建樹,心中一直好奇不已,今日正好同往一觀。”朱常瀛也開口附和。
其他幾人也紛紛表示想見識一下。於是魏朝在前帶路,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書房走去。
書房裡已經放置了一組博古架,上面陳列著原主製作的許多手辦和模型。木工精細,件件栩栩如生——不愧是朱由校十幾年來唯一的正經愛好。而那三把手銃,則分別放置在三個精緻的槍架上,在滿屋子木器中間格外顯眼,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朱由校取下那把單管銃遞到張惟賢面前,從頭開始解釋它的原理,以及與邊軍現役鳥銃的區別——從藥池結構到擊發方式,從裝填流程到射速對比。老頭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追問幾句。
“此物甚妙,搭配刀劍,二十步之內,近戰搏殺可謂無往不利。”張惟賢將手銃翻來覆去地看,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那神態活像一個拿到絕版女神手辦的老宅男。
看他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朱由校從抽屜裡取出一包彈藥:“張公不妨親自上手一試。”
“甚好,甚好。”張惟賢臉上樂開了花,那躍躍欲試的神情已經完全遮掩不住了。
來到後院,李進忠搬出了測試用的家人。朱由校拿起槍演示了一下裝填流程,然後抬手、瞄準、扣動扳機——“砰”的一聲,貼在假人胸前的紙靶被穿了個對孔,紙屑飛散。
張惟賢接過槍,學著他的樣子裝填、瞄準、射擊,每開一槍,他的表情就興奮一分,那模樣跟小孩放炮仗似的,連開了好幾槍才意猶未盡地交還。他搓了搓被後坐力震得微麻的手掌,抱拳道:“難得殿下有此格物之技,老臣代軍中將士謝殿下。”
“張公言重了。”朱由校將單管銃轉身交給一旁的魏朝,又從魏朝手中接過另一把雙管火銃,遞到張惟賢面前,“這是晚輩改進後的雙發火銃,能夠連續發射兩發彈丸。贈與國公,做個防身之器,略表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