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哈哈一笑。什麼叫判若兩人，明明就是倆人。
他趕緊笑著安慰道：“魏公待我親如子侄，我也早已將魏公當作親叔父一般。有些事情也不必瞞著魏公。”
“莫非……莫非……”魏朝一聽這話，哆哆嗦嗦地發問，“莫非殿下真的是——”
“魏公想哪去了。”朱由校一聽這節奏要偏，趕緊制止了他的胡思亂想，“魏公可還記得，元輝殿我自牆頭摔下。”
“老奴記得，當時可嚇死老奴了。”魏朝連忙點頭。
朱由校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醒來之前我做了一個怪夢，在那個夢裡，我看見了很多稀奇事物，有不需要馬拉就能自己跑的車，有不需要風帆就能航行的船，還有不需要燈油就能發光的燈……”他沒敢說太多，怕老魏心臟受不了。
“如此說來……”魏朝這才恍然大悟，“殿下奇思妙想，全是夢中所得？”
“正是如此。”朱由校拉著魏朝的手，能清晰地感覺到他那突突狂跳的脈搏正在逐漸平復。
“既然如此，那殿下果然是神授奇技啊。”魏朝欣喜地感慨，那神情就好像得知自己不成器的兒子考進了清北一樣。
朱由校感覺到旁邊有異樣的抖動，瞟了一眼，只見綰書正在努力憋著笑。
朱由校瞪了她一眼，她清了清嗓子，站起來去給魏朝續水去了。
眼見魏朝已經從震驚中平復下來，朱由校追問道：“魏公，剛才這法子，可否解永平當前困境？”
“此法能解決整個北直隸災情，更何況這永平府。”
“不知可還有疏漏之處？”
“若說疏漏……”魏朝已經恢復了那個忠厚威嚴的大太監狀態，認真思索著，“此法雖好，但並非長遠。如今各地大旱，江南湖廣怕是也沒有如此多的餘糧——”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莫非殿下前幾日讓老奴安排的種植事宜，便是為此準備？”
朱由校嘿嘿笑著，沒有答話。
“殿下居然有如此深謀遠慮，將來必是一代明君啊。”魏朝驚喜不已，眼眶裡似乎隱隱閃出了欣慰的淚光。
“魏公這話可不敢亂說。”
“無礙，無礙。陛下若知曉，必深感欣慰。老奴這就修書報於安公。”說著就起身要去拿紙筆。
“魏公莫要激動，你先前的話還沒說完呢。”
“對對，老奴糊塗了。”魏朝又一次平復心情，半晌之後才緩緩開口，“此舉一齣，內閣、東林諸公必然大力支援，就連那御史言官也會對此舉大加讚賞。只是……”魏朝頓了一下——朱由校一直等待的“但是”終於還是來了——“此舉無疑是從鹽商和諸位親王口中奪食。那南直隸、湖廣兩地糧商必全力爭奪這新鹽引，鹽商也不得不拿出家中餘糧來換取。”魏朝再次壓低聲音，低到只有倆人能聽見，“怕是會得罪很多人，說不定還會引起朝堂震盪。”
“那要怎麼辦？”被他這麼一說，朱由校不禁擔心起來。
“殿下也不必太過擔心。”魏朝嘴角一勾，“殿下只需說明此策略關鍵，並將這精鹽煉製之法一併呈獻陛下，其他關節陛下自有決斷。”說完嘿嘿一笑，湊到他耳邊，“此事或成為陛下的機會。”
朱由校驚愕道：“什麼機會？”
魏朝已經閉口不談，笑眯眯地看著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
看他這個樣子，朱由校明白過來了，恐怕又是朝堂上權力鬥爭那點事。反正他也懶得管那些，拿起筆就寫了起來。
很快奏摺就寫好了，朱由校還特意強調了草木灰的比例和過濾方法等關鍵節點。魏朝小心翼翼地包好那鍋精鹽，封入專用的箱子裡，親自去處理送信的事。
朱由校則來到院中透氣。院中的積雪也差不多融化了大半，廊簷下還掛著幾根細溜溜的冰凌，映著天光，透亮透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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