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算是滿足了,朱由校直起身正準備轉身回車廂,眼角的餘光卻忽然瞥見劉僑的神色不對勁——他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死死盯著不遠處跪在地上的那群人,右手已經悄悄按在了腰間的手銃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連下頜線都繃得緊緊的,周身的殺氣幾乎要溢位來。
朱由校心中一驚,下意識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那群人看似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肩膀卻都繃得筆直,腦袋埋著,卻總有人趁著護衛不注意偷偷抬起頭,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往這邊瞟。那眼神里沒有半分害怕,似乎在不停的算計著什麼。
朱由校眼神眯了起來——這些人有問題,難道是傳說中的走私販子?
霧草,不會這麼巧吧?這剛出門就撞上個大貨?朱由校轉念一想,自己一個身負改變歷史重任的穿越者,出門就遇事兒,這不就是基操嗎。想到這裡,他悄悄給劉僑飛了個眼神,示意他戒備。
劉僑心領神會,右手在腰間迅速握拳,身後的錦衣衛們立刻默契地解開了腰間槍套的卡扣。
魏朝也看似無意地往前邁了一步,卻恰好站在了朱由校和那領隊之間,形成一個三角之勢,手也悄悄按在了腰間的匕首上。
朱由校裝作隨意的樣子,伸手在鐵鍋下方的兩袋糧食上按了按,指尖傳來顆粒分明的觸感,看著倒像是真糧食,沒什麼破綻。
“你們這糧食,要運往何處?”他漫不經心地問,語氣依舊隨意,手卻悄悄搭在了糧車的擋板上,輕輕轉了半圈,指尖立刻沾上了一層細細的黑色粉末。
他不動聲色地用手指搓了搓,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撲面而來,混著泥土的腥氣和雪天的清冷,格外刺鼻——果然是走私販子。
此時朱由校已經和那領隊隔了一輛糧車,再也沒了顧忌,兩指一揮,壓低聲音大喝一聲:“拿下!”
話音剛落,錦衣衛和王府護衛們立刻蜂擁而上,動作乾脆利落,腳步聲、喝止聲混在一起。
沒等那群人反應過來,就已經將他們死死按倒在地,緊接著便是一陣刺啦刺啦的聲音,糧袋被一個個撕開,露出了一個個陶瓷罐子。眾人斷開捆綁的繩子,揭開蓋子,一股濃郁的硫磺味瀰漫在清冷的空氣中。
那領隊見事情敗露,嘶吼一聲,猛地掙脫身邊護衛的束縛,右手一把抽出腰間的匕首,寒光一閃。腳踏車轅,一躍而起,身體在空中繃成一條直線,眼神兇狠得像是要吃人,朝著朱由校狠狠撲了過來。
“砰”的一聲槍響,子彈精準擊中他的腹部。他的嘶吼聲戛然而止,身體瞬間失去力氣,像塊沉重的石頭,重重摔在那口大鐵鍋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匕首“噹啷”掉在地上,那人捂著受傷的腹部驚恐地看著朱由校手中的左輪手槍——打死他也想不到這小玩意,居然有如此威力。
朱由校剛把槍口抬到嘴邊,突然就感到身後有一陣破風聲。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快速轉過身,放下槍口準備射擊,但為時已晚——胸口突然被一股硬邦邦的力道撞上,就像被一塊石頭狠狠砸中,肺裡的氣瞬間被擠得乾乾淨淨,疼得他眼前直冒金星,喉嚨發緊,連喘口氣都像是扯著胸口的肉,渾身的力氣一下子就洩沒了。霧草,這人力氣也太離譜了!
不等他緩過神,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地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冰冷堅硬的泥土裡,在地上的殘雪中蹭出一道長長的印子,疼得他齜牙咧嘴,冰涼的溼意透過衣料滲進來。
他下意識地抬手,對著來人的方向扣動扳機,“砰”的一聲,子彈卻擦著對方的衣角飛過。那人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顯然沒想到這槍可以連續發射。
他迅速打量了一下躺在地上的朱由校和他手上的手槍,沒等第二槍,轉身就躥進了不遠處的樹林裡,身形一晃,便消失在茂密的枝葉間,只留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很快就被風吹散。
劉僑帶著幾名錦衣衛,如大鳥一般迅速掠過,轉瞬便進入樹林,追擊而去。
“殿下!”武俊帶著幾個護衛瘋了似的衝過來,剩下的護衛也立刻圍了上來,警惕地盯著樹林方向,防止那人再折回來。魏朝反應更快,幾乎是朱由校摔倒的瞬間就衝了過來,他眉頭擰成一團,語氣裡滿是慌張,一邊招呼兩個護衛小心翼翼地扶住朱由校,一邊急聲道:“快,把殿下抬回車裡!”
被護衛架著回到車廂,客印月早已撲了上來,把朱由校緊緊抱在懷裡,眼淚噼裡啪啦地掉下來,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殿下,殿下,您怎麼樣?”
魏朝趕緊示意客印月讓開,小心翼翼地解開朱由校的外衣,嘴裡還不停安慰:“殿下莫急,奴婢這就看看傷勢。”
一旁的綰書早已沒了往日的跳脫,臉色慘白,咬著嘴唇不敢出聲,縮在車廂的角落裡,雙手緊緊抱著膝蓋,深深地埋著頭,看來是嚇壞了。
胸口的鈍痛感還在一陣陣傳來,朱由校咬著牙擺了擺手,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沒事,別慌。”說著伸手扯開裡面的中衣——只見貼身穿著的紙甲上,赫然印著一道清晰的刀痕,四層紙甲被穿透了兩層
朱由校心裡一陣後怕,幸好有這件紙甲,果然如傳說中一般牛掰,自己這小命是保住了,只是那神秘人的力氣也忒大了,疼死老子了。
魏朝見朱由校沒有受傷,也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萬幸有這紙甲,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朱由校搖了搖頭,揉了揉發疼的胸口:“給劉千戶傳話,別追了,恐有埋伏。讓武指揮使進來說話。”他心裡清楚,如果不是因為自己一時好奇,應該不會發生這事,那些人大概只是單純的走私販子,不是針對自己而來。
客印月擔憂地看了看朱由校,在得到魏朝肯定的眼神後,帶著還驚魂未定的綰書下車去。然後武俊進入車廂,抱著頭盔跪在朱由校面前:“臣失職,請殿下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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