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知道，那佛郎機人便是其中之一。”
“那你說說，這關外軍情，對這佛郎機人而言，價值幾何？”
“多謝大哥點撥，臣弟已然明悟。”朱由檢略微一思考，立刻就想通了關節：“眾人這般追捧琉璃，一來這新式琉璃的燒製法子只掌握在大哥手中，旁人無從習得；二來在他們眼中，琉璃遠比銅器貴重，故此才願意拿出銅器來交換。”
“這便叫做主觀價值論。”朱由校蓋棺定論。
“主觀？”朱由檢沒聽過這個詞，下意識問了出來。
朱由校組織了一下語言：“這主觀之意，便是不同人對萬物的看法。比如，你認為奶糖好吃、琉璃無用，便是你的主觀。與之對應便是‘客觀’，無論你的喜好，這奶糖味甜，玻璃易碎便是既定事實，無從更改。”
朱由檢看了一眼窗外盛況，若有所思地問道：“那大哥的‘新式琉璃’，多為女子追捧，這便是……”他卡了一下，眼珠子轉了好幾圈後才下定決心：“主觀！”隨後還自顧自地點點頭，好像自言自語一般解釋：“這只是他們自己的喜愛之情，並非琉璃本身之特質。”
見朱由檢已經聽懂了，朱由校覺得乾脆買二送一，把理性與感性也順帶講一講：“世間女子多感性，琉璃光華璀璨，這般器物，大多女子難以抵禦其誘惑。”
按照朱由檢的尿性，接下來恐怕要關心這“感性”是什麼意思了，朱由校很滿意自己下的這個鉤子，翹著二郎腿等著朱由檢發問。
“那弟弟還有一問。”朱由檢果然開口了。
朱由校點點頭，示意他問下去，腦子裡的腹稿早已準備好了。
“既然女子皆難敵琉璃之誘惑，那……”朱由檢小臉一紅，“那周家妹妹是不是也喜愛此等物件……”
霧草！朱由校差點從椅子上跌坐到地上。
魏朝一臉哭笑不得，默默退到角落裡，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王承恩打翻了茶碗，趕緊告罪收拾。
李進忠撇過頭去，捂住了嘴，肩膀有節奏地在那上下抖動。
這都一個月過去了，十歲小孩，一面之緣，惦記到現在？朱由校打死都不信這種兒童版的一見鍾情。他仔細回憶了一下，那小姑娘除了長得討喜、性情活潑、落落大方……好像也看不出什麼特別的。
“你才幾歲啊？”朱由校不可思議地問道：“就開始關心妹妹了？”
朱由檢不服氣地說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此乃人之常情啊。”
“首先，你才十歲，還不是君子。”朱由校打趣道，“其次，女大十八變，你的周家妹妹，現在還看不出身材和長相，算不上窈窕和淑女。”
“大哥此言差矣。”朱由檢一本正經地糾正，“窈窕，謂舉止端雅、氣度大方；淑女，謂品性溫厚良善。與身形長相何干？”
李進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捂住嘴，快步移動到角落裡面壁去了。
哎呀呀呀呀，這小子平時對自己恭恭敬敬，現在居然為了一個小姑娘頂撞自己，果然見色忘義、男兒本色、娶了媳婦忘了哥。
朱由校把身子往前湊了湊，一臉八卦之色：“你為何這麼喜歡周家妹妹？”
朱由檢歪著頭想了半天，理直氣壯地說：“因為周家妹妹好看！”
朱由校突然就想通了，所謂的好看不也是主觀情緒嗎？對於自己一個現代人來說，長得討喜、性情活潑、落落大方的小姑娘並不稀奇。但看看朱由檢的成長環境，這皇宮王府中怕是找不出一個這樣的女性吧。
他倒是有心成全這個便宜弟弟，但又擔心隨便改變歷史會不會帶來什麼不好的結果。想了半天，嘆了口氣，孩子還小，未來的事情看緣分吧。
聊天結束，朱由檢又跑到窗前，抱著望遠鏡看了起來。對於玻璃，他好像對望遠鏡更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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