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翻了個白眼：“反正加上這幾天趕工，也就三十發彈藥，你們要非去給人犁地，我也攔不住。只要瞄得準，一輪齊射，插翅難飛。反正努爾哈赤歷史上不也是被袁崇煥用炮炸死的嗎。”
……
夜色初降，巡撫官邸的後院再次架起了烤爐。鐵簽上的肉串滋滋冒著油花，圍坐的人話卻少了許多，這次已經沒了上次那輕鬆愉快的氣氛。
明天，謝弘儀、盧象升以及綰書就要帶著三千天雄營將士開拔，前往遼陽。大家除了一些道別與囑咐，已經沒了開玩笑的心情。
朱由校仰頭看著天上那輪月亮。月光清凌凌地灑下來，照亮軍營城牆的輪廓，和天上值守的熱氣球。這同一片月光下，每一個為了不同目標而努力的人們，都在幹什麼呢？
朱常洛此時恐怕還在乾清宮批閱奏章；受傷在床的王佐，會不會還在忍著疼痛發出一條條趕工的指令；京郊那些窩棚裡的流民，興許正為了明日的口糧盤算去哪裡尋活計；瀋陽城頭的守卒，此刻可能正攥著燧發槍，死死盯著東邊夜色裡那片山脊線的暗影，提防著隨時可能殺來的後金大軍；而在數十公里外的薩爾滸城裡，努爾哈赤和皇太極，大概還在與將軍們討論最後的作戰部署，在心中規劃著大清朝的宏偉藍圖……
朱由校不由得想起前世非常喜歡的一首日文歌曲——《哀戰士》：“……奔赴死亡的男子，為了想要守護的女子；直面死亡的女子，為了深愛的男子……”
盧象升端著茶碗走到朱由校身邊，坐了下來。朱由校偏頭看著他，他也偏頭看著朱由校，然後兩人同時眨了眨眼睛。
片刻後還是盧象升捧起茶碗先開了口：“說起來，我還未曾謝過您。若無您舉薦，我此刻大約還在等待春闈放榜，斷無今日領兵出征之機。”他沒有自稱臣，也沒有對朱由校稱陛下，此刻只是以好友的身份鄭重地表達感謝。
朱由校也端起茶碗，兩個茶碗輕輕一碰，發出了清脆的響聲。他仰頭一口喝乾奶茶，咂了咂嘴，緩緩說道：“還是那句話，我弄這些兵器，可不是讓你們去玩命的。”
盧象升雙手捧碗，也將碗底一飲而盡，然後鄭重地拱了拱手：“臣謹遵殿下教誨。”
……
次日清晨，天光剛亮透，校場上三千騎兵已列陣齊整。戰馬打著響鼻，蹄子不安分地刨著地面。輜重隊伍天不亮就先行出發了，留下這些輕騎精銳等著睿王殿下親自誓師。
校場周圍錦旗招展，朱由校登上主席臺，晨風吹得他衣襬獵獵作響。
他掃了一眼臺下列陣計程車兵——一雙雙眼睛裡燒著光，那種按捺不住的興奮幾乎要從眼眶裡溢位來。
謝弘儀騎著一匹通身烏黑的高頭大馬上，身穿棉甲，胸脯挺得老高，一臉的迫不及待，估計都已經看到功勳在向他招手了。
盧象升和綰書一左一右緊隨其後，一個器宇軒昂，一個英姿颯爽，看上去還真有幾分郎才女貌的模樣。
朱由校在臺上站定，所有人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他之前準備了一肚子慷慨激昂的誓詞，但看著這一個個興奮的面孔，突然覺得那些言辭都很乾巴。
他想了想，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左手將一個喇叭舉到嘴邊，大聲問道：“永平酥都帶夠了沒？”
眾人一愣，看著他手上那奇怪的物件和他奇怪的造型，隨即鬨堂大笑。那緊張興奮的氛圍一下子蕩然無存，士兵們七嘴八舌的喊道：“夠了。”“餓不著。”“殿下放心。”……
朱由校也跟著笑了笑：“既然餓不著，那就得好好幹活。”他右手猛然舉起一把五零魔改，槍口朝天，高高舉過頭頂，大聲說道：“把建虜全都給我趕回老家去！”
士兵們一聽這話，紛紛繼續哈哈大笑，從馬鞍下方的武器袋裡紛紛抽出自己的武器，舉到空。有孫元化的縫合怪，也有朱由校的魔改五零、輕機槍……在林立的臂膀間匯成一片鐵青的叢林，伴著整齊的吶喊響徹校場：
“驅除韃虜——保家衛國！”
“很好！”他放下槍，轉身抄起一根木槌，狠狠砸在身後那面牛皮大鼓上，“咚”的一聲悶響，像在空氣中撞開一道裂隙。
“出發！”
隨著這一聲令下，主席臺兩側的鼓手，開始有節奏的敲擊軍鼓。先是一下又一下有力的敲擊，像萬馬奔騰前的預兆，慢慢地由緩轉急，如同穿梭在槍林彈雨之中。
謝弘儀一撥馬頭，率先向營門馳去。盧象升和綰書緊隨其後，馬蹄踏過夯土路面，帶起一溜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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