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炸藥一爆炸,讓朱由校的馬受驚,沿著來路狂奔起來。
王虎剛要催馬追趕,餘光掃見一塊大石頭正落向段晚筠。他眼疾手快,一個飛撲過去,救下了她。緊接著一陣亂箭飛來,他只好拉著段晚筠躲在馬車旁,一排箭鏃釘在車廂上。這一耽誤,就看見朱由校只剩下一個手舞足蹈的背影了。
就在朱由校與綰書擦身而過的時候,她下意識地伸手想拉住韁繩,誰知那馬恰到好處地甩了一下頭,韁繩從她指尖滑了過去。
朱由校也是死命地向後拉韁繩,手掌被勒得生疼,也不知道這馬是驚嚇過度,還是腦子不好使。朱由校都快脫力了,這馬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四條腿跟裝了發動機似的,死命地倒騰。但你要說它傻吧,人倒是能靈活地躲開兩邊巖壁上滾落下來的碎石,還有地面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枯枝和各種障礙。
眼看著兩邊巖壁花裡胡哨地向後退去,朱由感覺著這馬已經把吃奶的力氣都用出來了。也沒什麼好辦法,為了不被甩下去。他只能用力夾緊雙腿,一手抓緊韁繩,一手死死抓住鬃毛。
身後傳來了馬蹄聲,他不知道是敵人還是自己人。但他也沒空回頭,他甚至連害怕的時間都沒有,只能專注盯著前方。路邊時不時就伸出樹枝或者是突出的岩石,那馬只關心自己能不能透過,才不管自己背上還有個人。
現在就看這馬什麼時候跑累,或者自己啥時候沒力氣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天空一片陰沉,也看不到太陽,反正天色是已經開始變暗了。朱由校在馬背上被顛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視線開始模糊,眼前像蒙上了一層磨砂玻璃。就只感覺,座下的這匹馬似乎也開始跑不動了,步伐開始踉蹌起來。就在他覺得勝利在望的時候,那馬突然一個急轉,朱由校身子一歪,手一滑,只覺得一絲解脫湧上心頭,接著就覺得身體輕飄飄的,然後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朱由校迷迷糊糊地感覺到背後有點痛,和當初在元輝殿是一個感覺。他緩緩地睜開眼,看到張嫣的臉就在自己面前。
“殿下,您醒了?”
虛弱的聲音又帶著一些諂媚的聲音把朱由校嚇了一個激靈。
他這才看清,眼前之人竟是李進忠,此時的他坐在火堆旁,正在用關切的眼神看著自己。
朱由校緩過神來,見他正高舉著左手,那大臂上赫然插著一支箭,右手正用一塊手帕死死壓住傷口,手帕已經被血洇成了深褐色,邊緣還在往外滲。
霧草!他趕緊掀開斗篷撲了過去:“這是什麼情況?”
“沒事沒事。”李進忠虛弱地說,“殿下既然醒了,還請給老奴幫個忙。”
“你說你說。”朱由校有點慌,一時間不知道手該放哪兒,只能以一種怪異的姿態懸在半空中。
李進忠眼神看向地上的皮包:“還請殿下幫老奴止血。”
朱由校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卸下皮包上的袋子,在傷口上方套住,然後收緊,為傷口止血。
接著他取出自己包裡的酒精噴瓶,盡力穩住顫抖的手:“你忍著點。”然後仔細地把酒精噴在傷口周圍消毒。
李進忠疼得倒吸一口冷氣,整個身子像過了電一樣哆嗦了一下,但還是咬著牙一聲沒吭,只是默默遞上了自己的匕首。
朱由校皺著眉頭,左手用力抓住箭桿,右手小心翼翼地用匕首一點點地鋸著箭桿。鋸了一會,他便開始冒汗了。
“咱們明軍的野戰匕首都換了好幾代了,你怎麼還在用這破玩意?”朱由校吐槽道,但手上的動作沒停。
李進忠咧嘴一笑:“這還是當年娘娘送給奴婢的,娘娘說後宮生存不易,要有防身之器。”
這個娘娘應該指的是原主生母——王才人,想不到這李進忠還挺念舊情。
費了好大勁,終於將箭桿鋸斷了,兩頭各留了大約十公分左右,防止意外脫落。朱由校知道現在不能拔出來,但是接下來要怎麼處理,就不知道了,他抬眼用詢問的目光看了一下李進忠。
“殿下,先要清理傷口。”李進忠虛弱地說著,拿起自己的水壺,嗦著擰開壺蓋,小心地衝洗著傷口。
朱由校此時那叫一個後悔啊,早知道就和皇太極換那瓶酒了,好歹也能消消毒啊。
想到消毒,他突然想起來了,自己隨身攜帶了一個旅行裝的酒精噴瓶,當初離京時,張嫣硬塞進包裡的。他趕緊從包裡翻了出來,小心地噴在傷口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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